封琅揉着肩出林阆房门时，和隔壁宿舍的魔修们打了个照面，林阆还在房门边倚着，懒懒地提醒封琅：“路上小心，有空多过来坐。”

“了解，你身体不行，回屋歇着。”封琅一边跟林阆挥手告别，还一边跟其他人友好点头打招呼，他虽戴了面具，可谁不知道花心大萝卜穆诚啊。

那些魔修吃惊到呆楞，这家伙是真不挑啊！

神龙卫最浪最渣的护卫穆诚留宿南门弟子方小木房中一事就此传开。

听到这些的神龙卫卫越气得咬碎了牙，在遇到“穆诚”的时候，他将人堵在那，拿刀架在封琅脖子上，质问：“你当真是什么都不挑么！那…那个人，多脏！”

封琅对自己被传和方小木的绯闻是有些介意，但这有利于他们传递消息，他也就放任了。

反正传的是穆诚而不是封琅。

他知道这些谣言里，明里暗里对方小木的鄙夷，可亲耳听见这话时，封琅不舒服了。

他皱起眉，抬脚踹开这个骚扰过自己的魔修，哪怕被刀在脖颈侧划开一道口子，也不在乎。

封琅冷声警告卫越：“他不脏。”

方小木流落乐坊非他所愿，他被人抛弃，又深陷泥潭中，还在为他人考虑。

就算方小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西门主，封琅也明白少年的计划里是想要护所有人周全。

这样温柔的人，比这些渣滓好太多了。

封琅感觉脸上还残留着方小木留下的触感，是绷带粗砺的摩擦质感，带着一些滚烫的体温。

方小木暗红色的皮肤，恐怕是另一种病。

封琅觉得自己跟有特殊病症的人也怪有缘分，他抬脚离开，没注意到卫越气炸了的模样，一阵风一样，卫越再次堵在面前，并且抬刀就砍。

封琅后退，他不能过多使用灵力，会露出痕迹，于是他只躲只退，并不出招。

这样的行为，让卫越觉得穆诚对他还是有感情，收了手。

但封琅闪避的身法，还是让他有些怀疑。

“穆诚，面具摘下来。”卫越盯紧面前的人。

封琅站着，不动：“无理取闹。”

卫越一惊，难道……

他再次打上来，错身之际，封琅故意让他碰到面具的绳子，露出那张和穆诚一模一样的脸。

封琅满面怒容，厉声喝斥：“你满意了？！”

卫越见是自己想错了，愧疚与委屈同时涌上来，把面具往封琅身上一扔，气哼哼转身离开。

封琅重新把面具戴上，舒了一口气。

一大早，少年就叮里咣啷地拖出一个大箱子，各种瓶瓶罐罐的，还有看不出材质的皮。

“这么麻烦？用幻术或变形术不更好？”封琅看着林阆忙活，看着一个鼻子被捏出来，按在自己脸上。

“别动。”林阆扶正他的脑袋，他要根据封琅的描述，一点点调整五官，“且不说幻术和变形术我两都不会，那两毕竟是术法，逼真程度跟施术者的修为也有关，修为低的看不出破绽，但像四位门主那样的元婴修士，一眼就能看穿。”

他的易容术在秦戮面前都不露痕迹，可比幻术厉害。

“易容术看着漏洞百出，但因为没有灵力波动，往往会被修士们忽略。”

林阆翘起嘴角，封琅不明觉厉，等看见镜子中自己当真和穆诚一模一样后，不得不佩服少年。

他在镜子前仔细端详：“太厉害了，和真的一样。”

林阆骄傲一笑：“是吧，是吧。”

封琅点头：“是的，是的，小木好厉害。”

林阆及时打断封琅哄小孩的状态，叮嘱封琅注意事项，脸不能长时间泡水，定期地来这里维护等等。

封琅听着，突然问了林阆一句：“小木现在的脸，是真的吗？”

林阆一顿，扯起嘴角：“我把自己绑成这样了，还有必要做个假脸吗？”

“哈哈也是。”封琅尴尬一笑，正色解释道：“并非要冒犯你，只是你跟我一个师弟很像。”

林阆眼里很快地掠过一丝玩味：“你那位师弟，是什么样的人？”

封琅想了一下，回答道：“一个开朗爱笑的少年，悟性很好，但天赋差，身上似乎也有很多秘密，有时候固执地让人头疼。”

“我跟他像？”林阆瞥向镜子中的自己，他和那时候完全像两个人。

封琅也在打量林阆，林师弟虽然偶尔也会露出一些狠厉，但很少像方小木这样，浑身缠绕着阴郁暴躁的气氛，他看起来情绪糟透了，就像一直在下雨。

“并不是长相，若按照天气来说，我那位师弟是晴天，小木就是阴天，虽气质迥异，某些时刻又感觉一模一样。”

“呵，那你可看错了。”林阆吃惊于封琅的敏锐觉察力，他语气讥诮打断封琅，“我可高攀不上你那位仙家师弟，我不过是魔窟的臭虫，你们修仙的是这样骂我们的吧。”

听着这话，封琅温和微笑。

林阆皱起眉，什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