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阆跟随罗玉来到登仙门,安置在登仙门后山,仙门弟子无事不可靠近,林阆无事不可出后山。
“看你这样子也出不去,你现在还不把真面目露出来?”后山洞府内,罗玉看着林阆问。
林阆知道瞒不过,将易容全部卸下:“眼睛颜色是滴了药水,七天不滴就会变回去。”
“你师父还好吧?”
“我师父?”
林阆没有正经师父,在清净宗是杂役,在魔门那个师父,总共也没带他几天。
见林阆疑惑,罗玉点明:“教你这些本事的那人。”
“道君认识他?”
罗玉哼哼一笑:“要不是那样,就凭你那些小伎俩,就想我救你?”
林阆试探着问那散修身份,罗玉没说,他看林阆一直强打着精神回话,眼里露出几分欣赏:“说到底一切事情因你而起,你要不是偷了血灵珠,莲花派不会受到牵连,所以也别用救了莲花派的诸位挟恩图报。那位真是,自己坑蒙拐骗什么都干,教出的人,也是一样,呵,还是个魔修。”
“不过你和他一样敢想敢做,看在你心性不坏,你且在这里待到伤好,身上的毒怎么回事?”
林阆全程唯唯诺诺听着,将陈雾给自己下毒的事说了。
罗玉眼睛眨了眨:“不是司徒俦下的吗?”
林阆神情满是不好意思:“不说绝一点,道君恐会将我留在万魔门。”
罗玉乐出声:“你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等着。”
不到一个时辰,罗玉就弄来解药灌林阆嘴里,做完这一切,他抻了一下腰,看着林阆身上的裂痕:“其余的,得靠你自己了。”
罗玉走后,血灵珠才在林阆脑子里嚣张大叫:“不要脸的道修,明明要不是我,你都死成渣了,哪轮得到他救。”
林阆眉头压下去,当时他确实被剑意碾碎,没想到血灵珠硬生生将他拼了回去,林阆很难解释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活。
不过当今总总,阴差阳错下,他顺当地活下来且做了想做成的事,何尝不是一种极致气运。
林阆这样想着,心里升起一种天道在我的狂傲。
为了修复剑意撕裂和魂潮侵袭的伤害,林阆争分夺秒地修炼。
修炼之余林阆会拿出魂幡,他照猫画虎,对着两个魂幡念经。
罗玉偶尔来看他,也会看到这一幕。
竹海边简陋小屋前,魔修弟子一身宽袍盘腿而坐,脸庞俊秀,神色平静,双手合十,虔诚地念着佛经。
这般,看着竟比仙还仙。
罗玉想,那位捡人的眼光,当真不差。
三年来,登仙门众弟子都知道后山住了个魔门弟子,其中不乏对他好奇的人。
仙魔千年对立,他还是第一位在仙门做客之人。
后山,经过三年的修炼和修复,林阆身体才算完整恢复,因为是被化神修士的剑意贯穿,林阆对剑道也有了新的感悟。
如今身体刚可以动弹,立刻拿出假父亲方千愁送的剑,找罗玉讨教。
罗玉没有封琅、程立那种顾惜师弟心情,光站在那,林阆的剑连他衣角都碰不上,一次次冲上去,再被踹下来。
“你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林师侄。”
林阆前些日子才知道他那便宜师父曾经是罗玉的师弟。
“道君,我不是你师侄。”林阆握紧剑,他那一头卷发依旧扎成高马尾,浅褐色眼里全是不服输。
“你身手灵敏,学什么都快,但有一点,妨碍你的剑术大成。”罗玉再次躲过林阆的剑招,抬手用手指碰开剑身,抬脚又把林阆踹飞。
看着趴地上吃了一嘴土,又爬起来的少年,还是固执地叫他师侄。
“正因为学东西太快,什么一看就会,你就依赖于看得见的东西,而很难去体悟出没有见过的事物。高明的模仿者,永远也不会成为厉害的剑修。”
林阆扶着膝盖呼气,“道君说的是。”
看林阆若有所思,罗玉知道他悟性很好,本来林阆的剑意已有小成,只需再推一把,就能达到那一步。
“今天就到这,魔门来信,问你什么时候回万魔门。”
“还有一阵。”林阆收起剑,躺在地上,望向天空,三年来他没日没夜地修炼、念经,他修为到了筑基三层,魂幡却在前日总算有了动静,飘出一个白点,林阆那不知是谁的魂魄,只见那个白点在林阆身前身后绕了一圈,才飞走。
反正听说封琅在回到清净宗后就被强制闭关,尚且不知何时出关,他何不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解决完魂幡的事。
罗玉不在乎林阆住多久,登仙门内虽有非议,可有他在此,谁也不敢造次。
林阆从罗玉非要叫自己师侄一事,察觉罗玉和他师弟之间肯定有小九九,不过林阆并不好奇,也不过问。
这世界师徒关系受天道认证也受天道束缚,他并不算那位的徒弟,自然不算罗玉的师侄。
当然罗玉一直我行我素。
就这样,林阆在登仙门又住了十年,从少年长成青年,身体拔高,样貌中褪去稚气,化为硬朗英挺,整个人俊逸沉稳。
经过一日日的诵经,魂幡里被渡化的魂魄越来越多,随修为增长,林阆也能在这些魂灵飞升前感受到他们的心情。
终有一日,碧海村的众位出现在林阆面前,两个小孩扑进林阆的怀里,“哥哥!”
林阆抱不住也摸不着他们,只好对着他们笑,他们也像生前那样挠着脑门,回到自己爷爷身边:“忘记哥哥还活着了,呸,是忘记我们死了。”
碧海村村民们都笑,刘阿叔欣慰看着林阆:“我早就说过吧,疼小阆不亏。”
“不亏,不亏。”村民们附和。
林阆心情本来很平静,可到这忍不住了,起身冲他们鞠躬,抬头时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