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潮州黑崖的路上,要经过碧海村附近,林阆索性拐道,先去碧海村看看。
村落完全荒芜,林阆设置的迷障还在。
林阆将藏在祠堂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又将迷障加固一番,再去市集逛逛。
林阆的脸现在不是方小木也不是林阆,一个普通路人脸,但身高伟岸,依旧引人注意。
果干摊没开,林阆问旁边的乡亲,原是摊主的女儿今日出嫁,一家忙去了。乡亲问林阆跟摊主什么关系,林阆说:“我以前是个小乞丐,叔给过我果干。”
乡亲一听,态度热情,忙给林阆指摊主家里的位置。
“好人好事好缘分,今日他家刚好有喜,你去,岂不正好!”
林阆架不住,正在推诿,身后一伙人走过,林阆一僵,为首的绛紫色衣服的女修,不是姜裳是谁。
她身后跟着的也全是清净宗内门弟子打扮的人,其中一人眉眼也很熟悉,一开口,林阆知道他是谁了,梁玉萧。
小胖子瘦了,还进了内门。
“姜师姐,仙门大比就要开始了,我们跑这里来就为了找那个杂役?”
姜裳冷冷瞥他一眼,眼神冷,声音更冷:“闭嘴。”
梁玉萧不会说话,其他人可会。
其中一个人眼珠子一转,笑着说:“师姐挂念那位师弟,顺道去看一下,不费什么功夫。”
梁玉萧狠狠瞪他。
林阆听到这,明白姜裳是去找自己,姜裳的修为比他高,碧海村的迷障,恐怕挡不住他。
林阆想了想,火速回碧海村,为自己挖了一座坟。
办完一切,才回集市上,去参加果干摊主女儿的婚礼。
摊主听着林阆的经历,他也不记得自己给过果干的小乞丐是哪个,好在林阆看着人正直,出手大方,这段好人好事又引乡亲称赞,摊主也没拒绝林阆的参加。
在吃着婚宴,林阆放出神识注意着外边的大街,姜裳一行人从碧海村回来,必须要经过集市。
很快,清净宗一行人出现。
姜裳脚步很快,面无表情,梁玉萧紧跟着她:“师姐,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也很正常。”
姜裳脸色更寒,嘴里念叨:“我该早点来看林师弟,我只知道写信,我说他为什么从来不回。”
“师姐先别伤心。”和梁玉萧不对付那位又开口,“整个村都荒成那样,看起来就很不对劲,我找乡亲打听打听。”
姜裳点点头,一行人停下脚步,看那名弟子走向旁边卖汤饭的商人,递了银子,“这位乡亲,你知道碧海村吗?可知道碧海村发生什么事?”
汤饭商人掂了下手里的银子,满脸堆笑:“那你问对人了,那村子早在十几年前就被恶鬼全杀了!”
姜裳上前一步,追问:“十几年前?”
汤饭商人思忖一番:“得有十三四年了,具体时间记不清,官府去看过,全村人全死了,只有一滩滩血,吓人。后来官府还想搬附近流民去住,那哪有人敢去,一来二去,现在哪还有碧海村。”
姜裳手指一抖,那个风光霁月、豁达开朗的林师弟,竟……
汤饭商人看姜裳眼含泪花,也抬袖子抹抹眼睛:“碧海村的事,附近年龄大一点的都知道,可怜见的。”
梁玉萧此刻也说不出刻薄的话,只担忧看着姜裳。
姜裳依旧怀疑:“可谁给林师弟立的坟?”
梁玉萧猜测道:“可能是师弟其他村的亲人立的。”
姜裳语气加重:“可为什么只有林师弟的坟!”
林阆也一怔,他好像多此一举了。
怀疑一旦开始,姜裳觉得哪里都不对劲:“我要再去看看。”
林阆不能让她再去,他从婚宴上出来,拦住一行人:“敢问这几位道友,可是认识我儿时好友林阆?”
姜裳抬头看向他:“儿时好友?”
林阆嘴角一扬:“是我唐突了,我姓王,排行十五,道友称我王十五即可。借一步说话?”
林阆将他们带到酒楼包厢,他出手阔绰,为人风趣随和,清净宗几人很快对林阆没有了防备。
林阆跟姜裳讲,他是附近的乞丐,儿时和碧海村村童林阆常在一起玩,被人欺负后是林阆帮助他。
“这确实符合林师弟的性格。”
林阆又说他们遇到一个道士,道士看他有修炼天赋,收作了弟子,本来要两人一起收,结果因为林阆灵根残缺,只有自己被收为了徒弟。
林阆说到这,还露出遗憾的表情:“要是师父也收了小阆,小阆也不会遭难。”
姜裳听到灵根残缺,基本信了眼前的王十五,“那林师弟的坟,可是王兄?”
林阆点了点头。
姜裳脸色灰败下去,“怪我,都怪我……”
林阆眼神很柔和,“这怎么能怪你?”
“若是我早些来找他,他也就不会……他那么努力,努力地想要修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阆看姜裳难过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姜道友,他此刻知道你为他难过,他也会难过的。”
姜裳脑海里全是少年像琥珀一般澄澈清亮的眼睛,深陷其中。
林阆只好转移话题问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他们目的地竟然跟林阆相同,也是去潮州。
“仙门大比这次在潮州举办,姜师姐为领队,带我等参加。”
林阆点点头,手里搓着茶杯:“对了,我久闻贵派素衣剑仙封琅的大名,请问他可会来?”
“封师兄闭关,不会来。”姜裳接过话。
“他还好吧?”林阆嘴快问了一句,看姜裳疑惑,找补道,“当年我也随师父参与了营救莲花派的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