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情谊是情谊,不会因为有来有往而减少。”朝颜生怕她误会:“还有那十万灵石,你我应当五五分成…”
“我和你五五分成,那小满、苌楚她们呢?”泠月似是不解。
“她们…自然是,再和我从那五成里分。”
泠月阖眼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懒得与你算账,你七我三便是了,不必再议。”
朝颜一时哑然。
想来也是,蓬莱岛灵脉昌盛,上官家富贵泼天,欲攀附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
以泠月的出身与眼界,自然不会计较这区区几万灵石…
翌日临行前,二人心照不宣地起了个大早。
朝颜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只银杏树叶蝴蝶,分外忐忑地递给泠月:“银杏未黄,我添了一缕生机给它,愿…在银杏色变之前,你我能够重逢。”
小巧精致的蝴蝶卧在手心,泠月当即将它别在了鬓边,眼里噙着浅浅的笑意:“我等你。”
薛念送别时为四人送上了亲手制作的荷包,绣工很是精湛。
朝颜平日闲来也极为钟爱刺绣,她对那绣有月桂和玉兔的荷包可谓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还是小满提醒,朝颜才想起将那枚特殊的压胜钱腰坠交给薛念:“此物虽不贵重,但贴身佩戴具有驱邪斩妖、护佑平安的作用,可趋吉避凶。”
“多谢陆姐姐。”薛念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新奇玩意儿,仔细瞧了又瞧,拿到薛霆霓面前炫耀一番之后才宝贝地戴在了腰间。
临行前,薛霆霓按照母亲的嘱咐,将一枚刻有“薛”字的梅花令交给了朝颜。说是日后若有需要,可凭借此令,来在水山庄找薛家人帮忙。
拜别薛家姐妹之后,朝颜以灵石催动飞行罗盘,不消半日,三人便到了姑苏城外。
“为何朝颜你不用那只新得的葫芦,而要用师尊给的这只罗盘呢?”
朝颜抱臂笑道:“小满以为,我们三人是坐葫芦舒服,还是坐这罗盘舒服?”
“那自然是罗盘更为稳当。”小满撑起下巴,思索道:“不过酒葫芦怎么看都比罗盘更像仙家的飞行法器呢!”
到了姑苏城,朝颜本想循着记忆中的路到洛府去寻儿时挚友,谁知半途就被看热闹的民众拦住了去路。
仔细听下来,朝颜很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个七七八八。
说是这洛七小姐当街纵马,险些撞到摊贩,幸甚被一武者拦下,才没有伤人。
可这位骄纵蛮横的富家千金下了马后,却不依不饶要武者给自己受了惊吓的马儿道歉,否则就要拿这挡路的摊贩开刀,叫她在姑苏做不下去生意。
二人僵持不下,这才让前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藤鞭抽地的声音煞是刺耳。
那身长八尺、体格壮硕的武者愣是站在原地分毫未挪,只是稍微抬起左臂护住了脸,就这么硬生生扛了一鞭。
“你?!”
见一鞭子下去像是抽到了铁柱上,对方不但未皮开肉绽,还像是毫发无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洛七一时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姑娘如此无理,休怪在下不客气。”
那穿着橙金的衣裳活像只小锦鲤的少女气性大得很,她将鞭子挽在手里,眯起眸子道:“呵~你伤了我的马还想对我不客气?今日你若是敢伤我分毫,便休想全须全尾地离开姑苏!”
做游侠装扮的武者本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谁曾想这闯祸的女子竟是不占理也不饶人。
正要发作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喧嚣,传进了在场众人的耳中:“小妹顽劣,在外行事荒唐,义士能否给我个面子,到府中一叙?”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艳地喊了一句:“啊!是洛家大小姐!”
“咱们这位大小姐可是长生宗那无双仙子的座下门生!少见的冰系天灵根修士!年纪轻轻就突破了寓玄境,前途无量啊!”
“长生宗那等暴发户宗门又算得什么?”
方才被传音震慑得安静的人群,此刻又重新人声鼎沸:“云璇小姐是神凰命格,出生之日玄鸟来仪,霞光贯天!”
“她拜入长生宗,还不是因为那无双仙子上门收徒?否则应当到苍岚门去才对!长生宗才立派多少年啊!论底蕴还得是咱们苍岚门!”
洛云璇…朝颜对此人并无太多印象。只记得幼时随师尊去长生宗拜会旧友那日,曾见到一位额间有冰色花钿的少女在紫藤花树下练剑。
是她啊。
姑苏洛氏是书香世家,并非什么修仙世家,但传闻祖上曾有人飞升,留下一柄名为璇玑剑的神兵。
洛家兴盛百年,兰桂齐芳,可这璇玑剑却只有一柄。
不用猜都知道,如今这璇玑剑自然是传到了洛云璇这个天资过人的嫡系长女手中。
洛府的管家很快就到了,除了将自家那爱惹祸的七小姐和两名受害者带回府中,其余行事也颇为讲究。
该赔偿赔偿,该疏散人群疏散人家,竟流露出一丝让人唏嘘的熟稔。
对于朝颜而言,这热闹看完,还省了事。
待到有一名发放“封口费”的僮仆来到朝颜面前时,她正好开口询问:“请问府上三小姐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