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钰在对面的房间摆弄着平板，他把酒店的备用充电头插上，不一会儿，屏幕亮起来。

“咦，可以开机。”这是他从行李箱夹层里翻出来的，平常没怎么用，因为够轻，周钰就一直没拿出来。

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响。

周钰一回头，看见季灰站在房间门口，他穿着睡衣怀里抱着一只枕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发烧特有的潮红。

“你在干什么？”

“我……就看看它有没……有……”周钰看着房门口的季灰举起枕头，声音低了下去。

“电。”

雪白的枕头在周钰的眼睛里迅速放大，最后那个字被蒙在了枕头里，周钰原本是盘腿坐在地毯上的，这下被砸得整个人往后一仰。他抓着飞来的枕头，本能地往下拉了拉，想把眼睛露出来再说几句好话。

“去你的！”

周钰还没反应，季灰已经骑了上来，把他整个人压在地上，膝盖抵着他的腰侧，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把整个身体压得死死的，而那只枕头被周钰甩到一边，孤零零地躺在墙角。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今晚到底在想什么七七八八的！”季灰的声音低下来，平静的语调下带着隐藏不住的愤怒。

周钰躺在地上，没有挣扎。他看着季灰近在咫尺的脸，那些平日里被头发遮住的眉眼，此刻从下至上一览无余，颧骨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

“你在发烧。”周钰说。

“不许转移话题。”

季灰按着他肩膀的手没有松开，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都没有先动。

“我可以先起来吗？”

“不可以。”

“我在想……”周钰不知道从何说起，恰巧在隔壁房间周钰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这倒是给他了一个缓冲的时间。

“我先接个电话怎么样？”周钰讪笑。

“这么晚了谁会打给你？”季灰俯视着他，“骚扰电话你也确定要去接？”他话虽是这么说，但按着周钰肩膀的力道松了一些。

周钰借坡下驴，手撑在地毯上顺从地起了身，两人靠得近，周钰也就抱了抱近在咫尺的身体，他安抚了几句：“抱一下，抱一下。”

“你先回床上，我接完马上过来，你想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好吗？”他的手了环上来，手心贴着滚烫的后背，季灰现在整个人带着一股闷闷的味道，像是下雨之前的味道。

季灰冷冷地看着他，周钰从这眼神中看出了“滚”这个字。还没等周钰说什么季灰就撑着周钰的肩膀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迟缓而踉跄,周钰感觉刚刚被季灰贴过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过，似乎在冒着热气。

“随便……唔。”

周钰在离开前快速贴了下季灰的唇，这也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

“真的！三分钟！”

季灰愣了一瞬间，狠狠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

乱亲，真是乱亲。

“咯吱——”

周钰躲进隔壁房，反手扣上门长舒了一口气，没看清来电就接起来了：“您好。”

“好什么？一点也不好！”

周钰听见熟悉的声音倒是松了口气：“我现在在约会。”

“……”对面沉默了一秒，“先挂了。”

“等等。”周钰叫住他，“周珩，问你个问题，你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你今天怎么了？”周珩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回答问题。”

“开心的感觉。”周珩的语气理所当然，“不开心我就找下一个。”

“难道不是因为你把苦头都丢给我和陈顺了吗？”中学期间他和陈顺连续吃了一个月的、从中午放到晚上的爱心便当，因为做得难吃，周珩又不好意思把东西倒掉，晚上就剩他和陈顺在那边愁眉苦脸。

虽然不好吃，但也说明了这真是人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