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呼啸着驶回临江市公安局,车后座的两个狙击手被反铐在扶手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萧停川坐在副驾,脸上的划痕还没处理,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
他却满不在乎地用手背一抹,冲后视镜里的江云归挑眉。
“队花儿,等会儿审人的时候给我留个座呗?我倒要看看先生养的狗长什么样。”
江云归没理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刚才在聚宝阁附近,那个被萧停川反剪胳膊的狙击手全程没吭声,另一个中枪的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眼神里却透着股诡异的决绝。
这不是普通罪犯该有的样子。
“萧哥,江队,审讯室准备好了。”刚进警局大厅,姜卿辞就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份文件,“莫老让林念眠先给两位处理下伤口,他那边验尸报告写完就过来。”
萧停川摆摆手,径直拽着被铐住的狙击手往审讯室走。
“处理什么?等审完这孙子,小爷有的是时间敷面膜。”
路过宋长清身边时,他忽然停住脚步,用下巴点了点那两人的手腕。
“检查过没?藏没藏东西?”
宋长清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都查过了,嘴里没藏□□,指甲缝也清理过,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衣领内侧。
“左边这个衣领里有块特制的布料,成分有点奇怪,我让莫老化验了。”
江云归的视线跟着扫过去,眉头微蹙。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两个狙击手被分别带进相邻的房间。
萧停川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观察室的玻璃上,看着江云归走进左侧房间。
“姓名。”
江云归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冷得像冰。
对面的狙击手猛地抬起头,嘴角突然勾起抹诡异的笑。
就在萧停川意识到不对的瞬间,那男人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根,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来,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头一歪没了动静。
“操!”
萧停川踹开观察室的门冲进去,手指探向对方的颈动脉时已经凉透了。
“妈的!是咬舌自尽!”
隔壁房间的动静惊动了另一个狙击手。
他突然发力想撞向桌角,江云归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头发往回拉,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动作又快又狠。
“想死?没那么容易。”
狙击手被按在桌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满眼都是疯狂。
“江队!”林念眠抱着急救箱跑进来,吓得脸都白了,“莫老说……说他们可能藏了假牙炸弹!”
萧停川闻言立刻按住那狙击手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果然在右侧后槽牙的位置,有颗泛着金属光泽的假牙。他伸手进去抠,被对方狠狠咬住手指,疼得骂了句脏话。
“孙子!松口!”
江云归从腰间摸出手铐钥匙,反手将狙击手的胳膊拧到背后,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头。
“萧停川,动手。”
萧停川忍着疼,另一只手抽出战术刀,精准地撬开那颗假牙。
金属落地的瞬间,他甩了甩被咬伤的手指,血珠滴在桌面上。
“妈的,这先生够狠,连后路都给手下备好了。”
剩下的狙击手被重新搜查后,绑在了特制的审讯椅上,嘴里还塞了块防咬的橡胶。
江云归坐在他对面,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现在死不了,说不说,自己选。”
男人眼神凶狠,却没再挣扎。
观察室里,萧停川用碘伏擦着手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孙子属狗的吧?咬这么狠。”
姜卿辞在旁边递过创可贴,憋笑道。
“萧哥,您这手平时摸枪摸得多,皮糙肉厚,没事。”
“去你的。”
萧停川拍开他的手,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江云归身上。
灯光下,江云归的侧脸冷得像雕塑,指尖在文件上划过,突然抬头看向那狙击手,不知说了句什么,对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有戏。”萧停川直起身,“江队这招攻心用得溜。”
果然,没过十分钟,审讯室的门开了。
江云归走出来,手里拿着份笔录。
“他招了,先生的下一个目标是下周的珠宝展。”
“珠宝展?”萧停川挑眉,“那老东西想玩票大的?”
“不止。”江云归的声音沉了些,“他还说,先生身边有个代号影子的人,这次埋伏是影子策划的。”
宋长清刚好走进来,手里拿着份化验报告。
“莫老那边出来了,衣领里的布料含磷,遇热会自燃,应该是他们的另一种自杀方式。”
萧停川摸了摸下巴,痞气又上来了。
“行啊,玩得挺花。不过……”
他凑近江云归,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
“乖宝,刚才审人的样子够凶,我喜欢。”
江云归侧头看他,眼神没什么温度。
“手不疼了?”
“疼!”萧停川立刻龇牙,伸手往他面前凑,“所以需要队花儿给吹吹才能好。”
姜卿辞在旁边假装看天花板,被宋长清拉着往外走。
“我们去给莫老送笔录。”
观察室里只剩下两人,萧停川的手还伸在半空,眼里的痞气渐渐化成柔和的光。
江云归盯着他手上的牙印看了两秒,终是没忍住,低头轻轻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萧停川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随即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
“果然还是我家乖宝厉害,吹一下就不疼了。”
江云归没说话,转身往办公室走,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还亮着,但至少这一次,他们抓住了点什么。
“下周的珠宝展,”江云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冽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布控方案,半小时后会议室讨论。”
萧停川快步跟上,笑嘻嘻地应着。
“得嘞江队!不过讨论完……是不是能申请个奖励?比如……”
“闭嘴。”
“好嘞乖宝!”
临江市公安局三楼会议室里,烟雾已经快漫到天花板。
萧停川把刚抽完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指节敲了敲桌面。
“那孙子嘴硬得很,审了半小时,就只肯说自己代号猎隼,其他一个字不吐。”
他说着往椅背上一靠,痞气十足地瞥向旁边的江云归。
“队花儿,你那套攻心术没用上?”
江云归没理他,指尖在文件上划过“聚宝阁”三个字,声音清冷。
“现场找到的狙击枪编号被磨掉了,但枪管内侧的膛线磨损程度,和之前银行劫案里的子弹吻合。”
“那是先生的人?”姜卿辞咋舌,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转得飞快,“这老狐狸藏得够深的,居然能调动职业狙击手。”
宋长清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却清晰。
“从自尽的狙击手指甲缝里提取到微量□□,胶囊藏在臼齿内侧,是专业杀手常用的手法。”
“另一个活着的猎隼口腔里也有,但没敢咬碎。”
“怂包。”萧停川嗤笑一声,忽然倾身凑到江云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还是乖宝你反应快,当时要是慢半秒,咱们就得给这俩孙子收尸了。”
江云归侧头避开他的呼吸,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刚才在审讯室,那狙击手突然往嘴里塞东西的瞬间,是萧停川先一步踹飞了对方的下巴,他才得以按住对方的后颈。
两人多年搭档的默契,总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莫老呢?”
江云归转开话题,看向门口。
“在解剖室。”宋长清翻开法医初步报告,“自尽的狙击手胃容物里有安眠药成分,应该是被提前控制了,没机会吐露更多信息。”
会议室门被推开,林念眠抱着一摞文件进来。
“江队,萧哥,这是聚宝阁近五年的产权变更记录,莫法医让我给您送过来。”
萧停川伸手接过,随手翻了两页就扔给姜卿辞。
“查查这些户主背后的关系网,尤其是半年内突然转手的那几个。”
他忽然敲了敲桌子,目光发亮。
“你们说,先生费这么大劲设埋伏,会不会是怕咱们查到聚宝阁的猫腻?”
江云归抬眼看向他,算是默认。
“那还等什么?”姜卿辞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带人去查!”
“坐下。”江云归淡淡开口,“先查清楚猎隼的真实身份。宋长清,麻烦你比对一下指纹库。”
“好。”宋长清点头应下。
萧停川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江云归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还是队花儿想得周全。不过——”
他话锋一转,冲众人挤了挤眼。
“等破了这案子,我请大家吃和牛,就上次那家日式火锅,管够!”
姜卿辞立刻欢呼起来,林念眠也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萧哥”。
宋长清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
江云归看着眼前这阵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烟雾缭绕中,萧停川正眉飞色舞地跟姜卿辞比划着刚才在聚宝阁的惊险场面,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们是没看见江队那枪法,帅得我腿都软了”。
他忽然觉得,这吵吵闹闹的会议室,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烦躁。
“散会。”江云归站起身,文件在桌面上轻轻一磕,“一小时后,我要猎隼的全部资料。”
萧停川立刻跟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
“乖宝,等忙完这阵,咱们真去北海道呗?我连牧场都看好了,那里的和牛比火锅店的还正宗。”
江云归没回头,只是脚步顿了顿,极轻地“嗯”了一声。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卷着槐树叶的清香飘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下午四点,临江市国际会展中心外停满了黑色轿车。
萧停川把玛莎拉蒂钥匙扔给泊车员,转身替江云归拉开车门,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捏了捏。
“紧张?”
江云归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会展中心大门。
今天这里有场顶级珠宝展,安保级别堪比国际峰会,而技术队破译的最新线索显示,“先生”很可能会在这里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