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走,陈千山便进来,常琅只感觉居然有如此勇士,能在这个时候和顾衫相谈。陈千山扫视一圈,道:“挺忙?”
“不闲,默之中毒了。”
陈千山:“我已经听说了,你不用太担心,没有立马死就还能救。”察觉到顾衫脸似乎又黑了几分,陈千山马上转移话题:“这次袭击我查了查,不像是蓄意,倒是像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劫朝廷的车马?那还真是别出心裁。”顾衫并不相信,转手把药方给身旁的白三:“按这个去煎药。”随即又吩咐其他人离开,“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白三巴不得离开,接了方子就跑。
其他人也如释重负离开了。
所以此时顾衫帐内只有他,陈千山,还有角落里面瑟瑟发抖的常琅。
“哟,这位是监察使,常琅常大人吧。”陈千山略过顾衫,冲常琅打招呼,“在下是狭关营的军师,陈千山。”
常琅心想总算有人救我于水火之中,于是赶紧起身道:“陈大人,幸会。”
“常大人身体可受伤有恙?子诚你让军医检查过没有。”陈千山朝常琅走过去,语气里带了点挪谕,“别关心苏侍郎过甚,忘记了这位大人。”
“陈大人说笑,陇王殿下甚是关切在下,并未受伤。”常琅连忙说,“多亏苏侍郎,才保的在下一条小命。”
“那的确是险象环生。”陈千山关切道,“我想知道,现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常大人有注意到什么没有?”
常琅想了想,摇摇头:“并无,当时有支箭朝我们马车射来,还是苏大人挡下,否则在下小命难保。苏大人让我待在马车中不要乱跑,然后就一个人出去了。我当时吓昏头了,直到殿下来,将歹人擒拿,我才出来。”
陈千山点点头:“那找出幕后黑手是有点难……”
“你连幕后黑手都不知道,也能看出来是临时起意?”顾衫问道。
陈千山一脸坦坦荡荡:“不能,但我可以猜。”
顾衫沉默一下,然后手指向门口:“你走吧,猜完了再来找我。”
这个时候的顾衫太可怕了,陈千山抬脚就顺顺利利地滚了。
常琅也受不了了,忙道:“我同陈大人一起。”然后忙不迭跟上陈千山,也一同滚了。
顾衫的怀疑并无道理。
苏言的身份特殊,如果有人蓄意,那么之后也会很危险。顾衫不觉得苏言之前那番与千机司毫无联系的话是真话,如果千机司有人想要对苏言下手,是不是也代表千机司有内讧?
顾衫正想着,忽然听见叮叮咣咣的声音,顾衫猛一回头,发现苏言居然醒了,想爬起来但是失手把身旁的铜盆打翻。
顾衫赶紧过去扶苏言:“醒了?感觉怎么样?你中毒了,先躺着。”
苏言没有说话,其实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有些失焦,根本就没有清醒。
良久,苏言才开口,声音哑极了:“这是哪?”
“西北狭关营,我的主帐。”顾衫道,发觉到苏言的不对劲,他捧过苏言的脸,才发现苏言眼神极为迷茫,像是在分辨顾衫说的话。
顾衫把苏言拢到自己怀中,安抚道:“没事,这里很安全,你不会有事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言慢慢阖上眼,顾衫刚松一口气,结果苏言又睁开眼,似乎在确认这个人会不会离开。
顾衫的手盖上苏言的眉目,动作轻柔:“睡吧。”
怀中的呼吸逐渐平静,似乎睡着了。
窗外风雪不止,只剩下帐中柴火噼啪声和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