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神体?纪舒言打量一周,意识到自己的视角正好和它们齐平。
她的意识,竟然是附在了阿什林的精神体上?
但她不论是低头还是转头都看不见任何“自己”的身躯,不知道阿什林的精神体是什么动物。
祭祀很快开始,祭坛中央的祭司开始吟唱起听不懂的话语,他和场上所有人都不一样,裹着白斗篷,动作间露出斗篷里同样白色的长袍。
他跳着一支祭舞,动作舒展,肢体旋转延伸,动作间有四散的尘雾朦胧升起。
灰白色尘雾飘在篝火上,引起一阵阵爆燃,祭司的动作大开大合,衣袍起落间撩起黑色烟灰。
黑烟向着穹顶聚拢,远看像一株蘑菇云。
蘑菇云下是灰白色尘雾,上方黑烟缭绕。
祭司袍角挥舞,篝火的火势渐小,直至熄灭。
他身旁的灰白尘雾消散,穹顶黑烟倒流,像一缕缕丝线沉落。
纪舒言不知道这段梦境有什么重要,画面在这里停留了很久,内容如此清晰,和之前一掠而过的场景完全不同。
她只能耐心观看这场祭祀,黑色的丝线逐渐变为粘液流淌,沾染上祭司的兜帽,由上而下浇筑将他成一尊塑像。
祭司被完全包裹进黑色的液体中,穹顶上是飘动的黑雾,空中流落粘液,往下是凝固的“雕像”。
远看去就像一颗树的树干,扎根在空旷的室内。
树干中断裂开一道入口,露出其中黑漆漆的空间。
一直站在祭坛边,端着灯盏的教众开始走动。他们口中发出吟唱,围绕着树干转圈。
在走过一圈后,教众陆续靠近那道漆黑的入口,吹灭灯盏,走了进去。
祭坛外分散站开的信徒们也像是得到了某种指引纷纷效仿,黑袍攒动,将这场祭祀持续了下去。
阿什林跟随着队伍行走,逐渐靠近祭坛中心。
从穹顶垂落的黑色粘液哪里是丝线,越往中心走,越能看清藏在其中的眼睛和断肢,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嘶吼又像哀嚎。
看似庄重的祭祀典礼,实则是一场引诱信徒献祭的、污染生物的狂欢猎场。
纪舒言的意识依附在阿什林的精神体上,脑海中划过奇异的画面,似乎有声音干扰着精神体的思想,也对她产生了影响,一时间有点恍惚。
四周黑暗收拢,信徒们陆续跨入“树干”的裂口中,黑袍和空间融为一体。
在越来越多的黑色丝线完全吞噬人群前,小队成员出手中断了祭祀。
战斗在这个地底祭坛一触即发,大批污染生物从“树干”中涌出,发起反击。
黑漆漆的怪物片刻间充满这方祭坛,小队要保护信徒,在混乱的场面下无暇顾全,最终还是让主导祭典的祸首逃走了。
小队从祭坛里带出了险些送死的信徒们,却没有能力处理掉那么大规模的污染潮。
接下来的发展,和纪舒言先前看到的画面衔接上,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作为阿什林的精神体,在她身边亲身经历了全程。
视角转变,那些刻意被略过的信息也显露出来……
她可以清晰听到机甲内阿什林和队友交流,地下祭坛中污染生物的存在,证实了她们的猜测。
确实有一个人类组织与污染生物勾结,人口失踪案中那些失踪的人,或者被污染生物吞吃,或者被控制成为星盗船上那样的傀儡。帝国机甲基地遇袭也是这个组织的成果。
这样默不作声就横跨了联邦和帝国的恶性组织,犯下的案件惊人,竟然到现在没有引起过一丝水花。
“要是能查清这案子,把背后的组织找出来,年终报告都不用自己写了,照着升职嘉奖函抄吧。”小队被困在污染潮中央时,陈昭开玩笑说道。
闫金河“嘿嘿”一乐:“那年终奖岂不是拿到手软?”
陈远在一旁,忍不住泼两个人冷水:“照这段时间的碰壁频率来看,要查清案子、还要把背后的组织公之于众,感觉没个几年都够呛。”
陈昭踢她脚后跟:“别这么悲观嘛,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只让我们来查。”
阿什林听着她们聊天没插话,地面被救下的信徒群众诚惶诚恐,但小队内的气氛还算轻松。
她尝试在通讯中呼叫着苏和布莱恩,距离约定好的接应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一直被困在这里只会不断消耗保护屏障的能量,削弱陈昭和陈远的体力。
信号微弱,通讯还在建联中,围困她们的污染生物就率先被破开一道口子。
闫金河在通讯中说:“是布莱恩和苏。”
阿什林拔起了她的重剑。
汹涌的污染潮里,这支小队厮杀出一条道路,纪舒言听着苏和阿什林交换信息,隐约猜到了她们最终走向毁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