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以为是因为雇了他,才殷勤了些。
小雨淅淅沥沥,空荡的道路上两面伞靠得极近,沈青和兰玉嘀嘀咕咕说着话。不时有人踩中一个小水洼,泥水溅起,无人在意。
“送到了?”
陈婶看着一回来就坐在檐下洗衣裳的儿子。
“嗯。”
陈大虎轻揉着衣服上的泥,刚才兰玉说得高兴,忘了衣裳的事,他也就没提。
泥水一盆一盆倒出,翠绿的衣裳就挂在了屋檐下,随着风左右飘动。
陈婶没再说什么,只笑笑。
……
夜半时分,屋里黑漆漆的,不见一丝月光,滴滴答答的声音透过窗户飘进来,床上的两人说着小话。
“哎,兰玉,我发现你的话还挺多的。”
正说得起兴的兰玉一听这话,翻了翻身,背对着沈青不再说话。
沈青凭着感觉去伸手戳他,被他抖了两下甩掉。
沈青收回手,躺好,双手叠放在薄被上,小声道:“我不是嫌你话多,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里侧还是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翻回来的声音。
“我又没生气!”
“没生气。”
沈青觉得人和人的关系可真奇妙,当初两人见面就掐,现在竟然有说不完的话。
畅聊的后果就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昨晚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的,迷迷糊糊就第二天了。
沈青躺在外侧,一睁眼就看到了床边的衣裳,无他,绿得灼目。
兰玉自然也看见了,还以为自己花了眼,有些不确定,“我的衣服?”
沈青起身翻出自己的衣裳,往身上套,还不忘回他一句:“我可没有当孔雀的爱好。”并在兰玉变脸前,先他一步出了房门。
“今儿可算是个好天!”林知拨弄着药材。这批是刚下来的,晒好之后直接供到医馆。这两年,他和沈怀山松快不少,大多数时间就弄弄药材。
“起来了?”沈怀山看着站在堂屋门前揉眼睛的沈青。不知是怎么睡的,额前有一缕头发倔强地翘着,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
他和林知偷偷对了个眼神,二人抿嘴笑着,没敢让沈青看见。
沈青也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小动作,走到林知身后,往前一趴,埋在他的颈窝轻轻蹭着。
林知拿过一旁的布巾在手上擦了两下,才抬起捏了捏沈青的脸。
“小玉呢?锅里给你们留了粥,先喝点垫垫肚子。”
“嗯嗯,他就快出来了。”沈青抱紧了林知的腰。
“对了,兰玉的衣裳怎么在我房里?”
“衣裳啊,是大虎一早送过来的。”
“哦。”
“快先去洗漱。”
沈青又蹭了两下才离开,转头就见兰玉笑着站门前,只是那眼睛好似带着一层悲。见他转头,兰玉立马错开了视线,沈青便也不往他那看。
他径直走到盆边,将大盆里晒得温热的水舀进小盆里。“愣着干嘛,快来洗把脸,我等着喝粥呢。”
兰玉没说话,快步走到盆边,洗了把脸。
等二人洗漱好,林知已经将粥端了出来,轻声道:“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就该吃午饭了。”
“谢谢林叔。”
林知对他温柔一笑,转身去和沈怀山说话了。
昨儿下了一天的雨,兰玉又来得突然,晚上就简单吃了下。今儿一大早,林知就和沈怀山出门买肉买菜,想着让他尝尝自家的手艺。
兰玉搅着粥,好叫热气散得快些。粥里放了番薯,熬得滚烂,没吃进嘴里都能闻到甜味。
“快尝尝好吃吗?”
顶着沈青期待的目光,兰玉舀起一大勺,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吃。甫一入口,眼睛顿时一亮,比他想象的好吃很多,番薯和米混在一起,又甜又糯。他想等这一口咽下去再说话。
沈青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好好吃吧,我从你的眼神出就看出来了,你喜欢这个。”
沈青也不再多说,大口吃着自己的那份。
天已经热了,四人就在屋里喝茶聊天。
到了正午,林知就和沈怀山去做饭,让俩人在屋里玩。
沈青就带他去了厢房,看自己平日里捣鼓的东西。父亲专门在西厢房给他隔出了一个小间,平日只有他自己进出。
兰玉很配合地听沈青讲解他捣鼓的东西,到最后竟捧了五六个小瓷瓶出来。
“吃饭喽!”
“吃饭了!走,我好饿啊!”沈青将兰玉怀中的瓷瓶放在一边,拉着他往堂屋走。
“哇,好香啊!”
菜都已经摆出来了,沈青就拉着兰玉坐下。
油煎豆腐条、笋干炒肉、炒鸡块、豆腐鱼汤、炒鲜菇,还有凉拌胡瓜和凉拌猪耳。
“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兰玉很喜欢听林知说话,温暖又亲切。这些菜光看着就很有食欲,他夹起一块豆腐,上面淋了酱汁,外酥里嫩,酸酸麻麻,很好吃。
“好吃!太好吃了!”
得到认可,林知也高兴,“好吃就多吃点,下回得空了,再来,我还给你做。”
“谢谢林叔。”
“不用客气,想来就来,你来了我也高兴。”
一顿饭吃得开心,到离开时兰玉还十分不舍。陈大虎背着个包袱等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