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紧赶慢赶还是到了七月,成婚的前一天,沈青紧张得不行。
虽说嫁过去也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总归身份是不同了。
依照习俗,这一日,沈青没和陆曜见面。
从晨起,沈青便在院里来回地走。院里的红绸,墙上的红纸,案上摆着的喜饼,无一不在提醒着他,明日便是成亲的日子。
林知见状,放下手中的活计,拉着他进了屋。
“紧张吗?”
俩人坐在屋里,林知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温顺的抚摸,到底是教他放松了些。
沈青耸了耸肩,捂着心口,伏在林知膝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厉害。”
林知轻轻笑了一声,“你嫁过去同往常还是一样的。”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沈青小声道,“明天起我就要喊陆叔婶婶爹娘了,有点怪怪的。”
林知轻轻拍着沈青的背,就像儿时哄他那般,“怎么就怪了,你婶婶和陆叔本就疼你,等你嫁过去了,只会更疼你。”
“我知道他们疼我,我只是,只是担心自己做不好。”
说到这,沈青的情绪低落下来,其实他不是觉得多个爹娘怪,他只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好。
“青宝。”林知将他拉了起来,直视他的眼睛,语气温柔不容置疑道:“没有人要求你去做什么,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如果成了亲,却教你去学做他人,我和你爹是不会将你嫁出去的。”
因着将要成婚,这几日来往家里的人不少,沈青也就跟着招待她们。因此也听了不少闲话,这就想到了自己头上。
听了这话,沈青也就不再多想,是啊,爹爹和小爹永远都是他的倚仗,只肖安心等待明日的接亲就好。
见沈青脸色的变化,林知就知他听进了自己的话。到底是自己的宝贝,明日就要出嫁,林知总是不舍的。看着看着,总觉得眼睛有些泛酸,又不想让沈青瞧见,默默转过头。
沈青一直盯着他,哪能注意不到,亲亲热热地搂上林知的脖子。
“小爹,我往后可是要常回来住的,可不许赶我。”
林知点了点他的脑门,“说什么傻话,你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嗯。”
父子俩窝在一处,说了一上午的话。到了晚上,沈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林知的声音传了进来,“青宝,床上还有我的位置吗?”
沈青立马掀了被子跳下床,小跑着开了房门。
“小爹!”
“有我的位置吗?”
“当然有。”沈青抱着他的胳膊,将人拉进屋里,生怕晚一小会儿,爹爹就出来了。
桌上的烛火映在两人眼底,给人添了一抹温柔。
林知没有急着往床边去,拉着沈青坐在了桌边,又掏出两个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沈青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层油膏,闻着还有些槐花的清香。
林知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了这油膏的用处。沈青听得面红耳赤,止不住地喝水,倒是不敢往那瓷瓶上瞧了。
“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哎呀,小爹,我好困啊,我们去睡觉吧。”
“好,我帮你把油膏放箱子里,明日可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青逃似地扑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知摇头一笑,将瓷瓶收好,看了眼桌上的嫁衣,吹灭蜡烛,才上了床。
林知刚躺上去,沈青就挪到了他身旁,紧紧贴着他,不过几息,就睡着了。林知亲了亲他的额头,不知过了多久也睡了过去。
翌日,沈青睡得足,只觉神清气爽。林知倒是早早地起了,一切都准备妥当,只肖喜娘给沈青上个妆。
不多时,妆也上好了,喜娘一个劲儿地夸沈青长得好,喜庆的日子听着这话也高兴。
二妞也在一旁说着,今儿成婚,她专门赶了回来。
林知没有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看着沈青。看着看着,沈青倒是有些想哭了。见他这架势,林知赶紧给他盖了红盖头,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外头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二妞去看了一眼,“新郎官到了!”
沈青一听,双手紧紧绞着,想探头往外看,又不敢太大动作,只坐好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青先闻到了熟悉的茉莉香,紧接着就感觉到有人蹲到了自己面前。
他视线往下,瞧见了陆曜腰间的鸳鸯香囊,是他之前绣的。虽说挂在喜服上也不突兀,但那针脚确实也不大好看。
“你怎么戴这个来了?”
沈青刚说完,就觉得腰上多了一双手,一下将他抱了起来。耳边满是惊呼与笑声。
他侧头贴近陆曜胸膛,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有盖头,不然闹了大红脸还要被笑话了。
“是你绣的我便戴上了。况且我们今日不就如同这对鸳鸯。”
陆曜抱着沈青大步往外走,沈青越过他的肩头往后看,盖头轻晃,只几眼,他就看清了门前红着眼的小爹和父亲。他眨了眨眼,往下缩了缩。
“回门的时候我们多住几天?”
“嗯。”
因两家离得近,花轿就在村里绕了一圈。
下轿时,依旧是陆曜抱着沈青,跨过了火盆。行完拜堂礼后,沈青被抱入洞房。
刚被放到床边,盖头就被掀了下来。猛地一见光亮,沈青不适应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