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宴云朗今日傍晚格外闹腾,在乳母怀里扭来扭去,闭着小嘴不肯吃奶,任凭怎么哄都只是瘪着嘴哼哼,眼看就要放声大哭。谢霜序见状,只得轻叹一声,挥手让束手无策的乳母退下。
“让母后来吧,这小混球,是认人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他从乳母手中接过那个柔软温热的小身子,动作熟练地调整姿势,让儿子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臂弯里。
说来也奇,一到谢霜序怀里,那原本拧着的小眉头就松开了些,小脑袋本能地在他胸前蹭着,寻找着最熟悉的气息和安全感。谢霜序侧身坐在床榻边,微微低下头,长发如瀑般从肩头滑落,有几缕发丝轻拂过孩子娇嫩的脸颊,他极轻地解开了衣襟的系带。
许是刚才闹得有些累了,小家伙一开始吃得有些急,呛了一下,小声咳嗽起来,奶渍从嘴角溢出。
谢霜序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慢些,云朗,慢些吃,没人同你抢。”
他用指尖捻起一旁的帕子,眼神专注,极其轻柔地拭去儿子下巴上的奶渍。
阳光勾勒着他低垂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那神情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满足。他轻轻哼起一首模糊的,不知名的小调,那是在谢府时,偶尔听年迈嬷嬷哼过的。
不成曲调,却自带一种安恬的韵律。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孩子的背,感受着那小小身体传来的温热和依赖。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屏风旁。谢霜序若有所觉,抬起头,正好撞进宴雪深深邃的眼眸里。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与局促。
谢霜序的脸唰地红了,如同染上了天边最艳丽的晚霞。他下意识地想拢紧衣襟,却又因怀中的孩子而动作受限,只能微微侧过身子,声音带着羞恼:“陛下……你怎么进来了……”
宴雪深也猛地回过神,尴尬地咳了一声,俊美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目光游移,不敢再直视那片温宁的景象,脚步下意识地往屏风后退去,语气是罕见的无措:
“我……朕不知你正在哺育云朗……你且忙,朕……朕稍后再来商议满月宴之事。” 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迅速转身,衣角带起一阵微风,消失在了屏风之后。
谢霜序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热意久久未散。
他低头,看着怀中不知世事,兀自吃得香甜的儿子,那小嘴一动一动的,偶尔发出满足的咂咂声。
想到方才宴雪深那罕见的窘迫模样,再忆及他为孩子取名时所许下的那份郑重承诺,心中那股羞恼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丝微甜的涟漪,在心底悄悄漾开。
他轻轻点了点儿子小巧的鼻尖,低语道:“你呀,真是个小魔头。” 语气里,却满是化不开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