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盛夏,天气异常燥热。为避暑气,宴雪深决定携谢霜序与刚满百日不久的云朗,移驾至京郊较为凉爽的玉华行宫暂住。
行宫依山傍水,绿树成荫,比皇宫多了几分野趣与自在。云朗对新鲜环境充满好奇,谢霜序的心情也松快不少。宴雪深处理完紧急政务,便会陪着他们在园中散步,看湖光山色。
这夜,宴雪深被一份边境加急军报绊住,留在前殿书房与几位将领议事至深夜。谢霜序则带着云朗早早安歇在后殿寝宫。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不知何处率先窜起的火苗,借着干燥的天气和夜风,竟在行宫西北角的区域迅猛的燃烧起来!等值夜侍卫发现并敲响警钟时,火势早已借助风势,如同咆哮的巨龙,迅速向谢霜序和皇子居住的澄晖殿蔓延!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驾!”
尖锐的呼号声和纷乱的脚步声划破夜空。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谢霜序被外面的喧哗和越来越近的热浪惊醒。他猛地坐起,只见窗外已是一片骇人的红光,浓烟正从门缝窗隙间不断涌入!
“云朗!”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将身边摇篮里依旧熟睡的儿子紧紧抱入怀中。乳母和宫人连滚爬爬地冲进来,个个面无血色。
“殿下!快!快从后门走!”贴身侍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内已是烟雾弥漫,呛得人直流眼泪。热浪炙烤着皮肤,殿外的哭喊声,奔跑声,梁柱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末日降临。
谢霜序用浸了水的锦被将云朗严实包裹,在宫人的搀扶下冲出寝殿。然而,通往最近出口的廊道已被烈火封住,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根本无法通行!
“不行!那边出不去了!”宫人绝望的喊道。
浓烟越来越重,视线模糊,呼吸艰难。怀中的云朗终于被惊醒,在呛人的烟雾和灼热的高温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谢霜序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煎熬,他紧紧抱着孩子,环顾四周皆是烈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了他。难道他们母子今日要葬身于此?
“霜序——!云朗——!”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那声音穿透了熊熊烈焰的噼啪声与混乱的喧嚣,清晰的传入了谢霜序的耳中。
是宴雪深。
只见冲天的火光中,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侍卫的拼死阻拦,正逆着四散逃命的人流,朝着火海最深处,朝着他们寝宫的方向冲来。
他甚至连龙袍下摆被火星燎着了都浑然不顾,脸上,手上尽是烟灰与灼伤的痕迹,那双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里面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执拗。
“陛下!危险!不能进去啊!”侍卫首领死死抱住他的腰。
“滚开!”宴雪深挣开侍卫的束缚,目光死死锁定被围困在熊熊烈火中的谢霜序和孩子,“他们在里面,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