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谢霜序抱着孩子,孤立无援的站在已被浓烟充斥的殿内,那单薄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火舌吞噬。那一瞬间,宴雪深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没有任何犹豫,夺过一桶侍卫提来的水,从头到脚将自己浇透,然后又抢过一条浸湿的毡毯,猛地罩在身上,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火海!
“陛下!” 身后的内侍监惊慌失措,脚步踉跄,眼中尽是惊恐与焦急。
“霜序——!”
宴雪深冲破火焰的屏障,踉跄着冲到谢霜序面前。他一把扯下湿毡毯,将浑身颤抖,满脸泪痕的谢霜序和他怀中哭声已变得微弱的孩子紧紧裹住。
“别怕,我来了,我带你们出去。”他的声音因吸入过量浓烟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强大力量。
他一手牢牢环住谢霜序的腰,将他和孩子整个护在自己怀里,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他们阻挡两侧汹涌的火焰和不断掉落的木材,另一只手挥舞着佩剑,劈开挡路的障碍。
“跟紧我!”他低吼着,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和对地势的熟悉,在火海中艰难地开辟出一条生路。
谢霜序被他紧紧箍在怀中,脸颊贴着他被火焰烤得滚烫的胸膛,能听到他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身体因用力过度和紧张而绷紧的肌肉,甚至能闻到他发丝被烧焦的气味。
终于,在房梁彻底坍塌的前一瞬,宴雪深护着他们冲出了火海最猛烈的区域,与外面焦急接应的侍卫汇合。
三人俱是狼狈不堪。宴雪深的龙袍多处烧破,手背和脸颊有明显的灼伤。谢霜序发髻散乱,脸上尽是黑灰,唯有怀中的云朗因被保护得最好,只是受了惊吓,仍在小声抽噎。
一到安全地带,宴雪深甚至来不及喘息,便急切地扳过谢霜序的肩膀,赤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他:“伤到哪里没有?云朗呢?云朗怎么样?”他的声音依旧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
谢霜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尊贵的帝王,此刻为了他们如此不顾性命,狼狈不堪的模样。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到无法化开的担忧与爱意,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他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只能伸出没有抱孩子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宴雪深脸颊上那道被火焰燎出的红痕,指尖微微颤抖。
宴雪深握住他微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感淹没了他。他再也忍不住,将眼前这对他视若生命的母子重新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们揉碎。
“没事了……没事了……”他一遍遍的在谢霜序耳边重复着,不知是在安慰他们,还是在安慰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周围是救火的呼喊声,冲天的火光与滚滚浓烟,但在相拥的三人之间,却仿佛隔出了一方宁静的天地。
经此生死大劫,谢霜序心中隔阂,怨怼,不安,都在这场几乎焚尽一切的火海中,被宴雪深以不顾性命的守护,洗涤殆尽。
他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曾用错误的方式得到他,但此刻,却真的可以用生命来爱他护他……
他也许愿意试着……真正的敞开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