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澜回到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澡,放空自己后,才把在雨林中发生的事情整理成报告。
写的时候,他没有擅自往里添判断,只把自己亲耳听见、亲眼确认的部分尽量原样整理清楚。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也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大脑。
【林母曾单独向我们(辰国人)开口。】
【其话中提及名称:山君,听风人。】
【原话:听风人唤醒了我,她身上充满了辰国的气息。】
【阿兹兰、梅拉蒂、苏班三人当时无异常反应,初步判断未听见该段对话。桑帕那边因为没有过多注意,故而无法确认。】
写完后,许观澜看了一遍,确认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写了上去,这才把这份记录沿着既定渠道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他便躺回了床上,彻底睡了过去。至于后面这份报告会被谁看到,会流向哪一级,又会被怎么判断,都不是他该知道的范畴了。
窗外风声很轻,吹得房间的帘布微微一晃。桌上那盏灯亮得有些发白,照得黑屏的电脑边缘都泛起一圈冷色。
山君。
听风人。
听风人唤醒了我,她身上充满了辰国的气息。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观澜哪怕是在睡梦里都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场景。
而在更远的辰国,信息已经顺着另一条路线无声无息地一级一级往上走了。
夜色未尽,0号调查局值班区还亮着灯。
值班员原本在核对另一起旧案的补充材料,内线提示音响起时,他先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放下手里的记录,起身进了旁边的权限终端室。
屏幕亮起,简短的转交流程过后,那几行被原样整理出来的话出现在了界面上。
值班员的视线起初还很平,直到看见“听风人”三个字,手指才顿了一下。
他立刻把这份内容转到了另一组加密频道,随后调出内部关键词检索系统,输入听风人,系统短暂转了两秒。
很快,一条几乎已经被压到底层的旧记录弹了出来。
山城实验中学事件。
幸存者:庞宇。
补充问询记录。
关键词命中——听风人。
值班员神色微变,立刻把这份旧档调了出来。
那是一份提级失败后被压下去的补充材料。因为当时庞宇高烧、失血、惊吓过度,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整段口供里混着许多断裂、模糊、无法交叉验证的内容。所以哪怕“听风人”这个代称被记了进去,也只被归进了低优先级、待观察、不作主线判定的那一类里。
换句话说,它早就存在过,只是从来没人真正把它当作一级信息处理过。
值班员没有耽搁,立刻又把这份旧档提取出来,与许观澜刚刚上报的那份内容并在一起,重新做了一次简短梳理,随后拨通了夜间值守的更高一级内线。
不到二十分钟,调查局内部就临时亮起了另一间会议室的灯。
真正进入会议室的人不多。
桌上摆着两份材料。
一份是许观澜刚刚从南洋灵域传回来的原始记录。
另一份是山城实验中学事件中庞宇的旧档补充问询。
屋里没人急着说话。
李弘鞅就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他先把庞宇的旧档翻到对应那页,低声开始报告。
念完,屋里静了一下。
李弘鞅早已成为了行动组的一个大组长,单独带领了一个队伍。他看了眼罗呦呦:“当时为什么没提级?”
“证词可信度不高。”罗呦呦答得很快,“庞宇那时候状态太差,前后很多句子都不连贯,他自己后续也说不清。再加上没有第二目击者、没有直接物证,也没形成事件主线,所以只归档,没有上提。”
“现在不一样了。”李弘鞅把许观澜那份记录往前推了推。
“那个林母亲口提了这个名字。”
“而且不是泛泛而谈,是很明确地说:听风人唤醒了我,她身上充满了辰国的气息。”
这两份东西放在一起,意义立刻就变了。
旧档里,“听风人”只是一个濒危少年含糊不清的自语。
现在,“听风人”却被位于异国的另一位高位灵异亲口坐实了。
罗呦呦沉默片刻,终于下了判断。
“我会立刻将“听风人”提级,并推送到拥有相关查看权限的人手里。”
“山城实验中学事件所有补充记录,连同庞宇的后续观察报告,一并重审。”
“另外,新建‘山君’词条,暂列同级观察。”
说完后,李弘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件事先不扩散吧。”
“范围控制在0号调查局组长职位及以上的人员与觉醒研究科当前的核心领导层,等第一轮复核出来,再由调查局决定是否上提或者下放权限。”
屋里的人都表示赞同。
而在南洋灵域那边,另一场谈话也已经开始了。
阿兹兰没有休息。
他把桑帕交给看守的人后,就转身去了旅馆后面那间临时腾出来的旧库房,当然现在已经充作紧急会议室了。梅拉蒂跟着进去时,辰国那位带队男人已经等在里面了。
屋子不大,木墙受潮,角落还堆着几个空藤筐和干药叶。窗半开着,外头一点潮风吹进来,吹得桌上那张旧纸轻轻动了一下。
阿兹兰先开口:“现在可以谈了。”
辰国那位带队男人看着他,没有绕圈子。
“你们想要什么?”
阿兹兰很直接:“经验。”
“我们相信辰国目前一定具有了一定量的经验,我说的是面对那些存在的...一线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