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阿兹兰便继续道:“这次是林母,下次未必还是山脚镇。你们既然一开始就愿意和我们做出合作的协议,就说明你们自己应该也有猜测,这类事件不会永远出现在一国边界里。”
“而现在...不就是证明了你们的猜测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库房里短暂地静了静。
辰国那位带队男人终于点头。
“我们可以给出一份我们总结出来的基础性注意事项。”
“但不是白给的。”他语气平稳,“我们要后续有限观察权限,以及桑帕、伊桑和先前探险队的部分资料调阅权。”
梅拉蒂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插话。
阿兹兰看着对面的人,心里很清楚。
这就是明码交易。
或许双方都有所保留,但支撑这个交易达成的关键不是保留的那部分,而是双方是否愿意付出对方目前最需要的部分。
好在,在进行这次交谈的时候,领导层已经说明了最低底线。
“可以谈。”阿兹兰道,“但权限和范围,由我们来划。”
对方答得也很干脆。
“可以。”
辰国虽然与人为善,但没人会拒绝多获得一些好处,这个范围虽然由南洋划定,但接受与否也是辰国说了算。
反正现在最急的也不是他们…不是吗?
这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式接触,就在这种极简短、极克制的对话里,被定下了最初的框架。
而此时,辰国境内,觉醒研究科那层灯火通明的值班区里,风忽然起了。
走廊的窗和门都关得好好的,按理说不该有风。可桌上的纸页就是动了一下,页角被轻轻掀起,又慢慢落下。
值班员起初以为是空调,直到走廊尽头那盏灯闪了一下。
“电压不稳吗?这不是新建的大楼吗?”
像是应了他心里的猜测,第二盏灯也跟着闪了。
不是整层楼一起暗下去,而是走廊尽头那一截灯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亮一下,暗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光线重新落稳时,玻璃墙上竟短暂映出了一道极瘦的影子。
那影子站得很直,长发垂落,安静得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起伏。它只在玻璃上停了一瞬,下一秒就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另一面窗上。
值班员后背瞬间起了一层汗,作为觉醒研究科的值班人员,他肯定知道自己在什么单位工作。
鸡皮疙瘩随着心中的猜测起了一身。
“谁在那里?”
他声音一出,自己先听见了回音。
走廊深处没有回答,只有纸页被风翻动的细响。那阵风不急不缓,像是会认路一样,顺着长廊一直往研究科最里面那间临时资料室去了。
值班员脸色一变,机敏地立刻抬手按下了警报。
刺耳的提示音在研究科内部炸开,临近几间值班室的门几乎同时被推开。脚步声一下乱了起来,保全部门的人拎着电棍和强光手电冲出转角,第一时间封住了走廊两头。
“哪间?”
“最里面那间!”
“监控调出来没有?”
“还在恢复!”
几个人一边跑一边喊,等真正冲到门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齐齐一顿。
门锁完好。
警报没响。
甚至连门缝都像刚才一样严丝合缝,可屋里那排并起来的资料柜,却有一扇正半开着。
值班负责人赶到时,走廊里的人都不敢有所动作。他先看了一眼门锁,又看了一眼监控回传的画面。屏幕上是一段短暂而剧烈的雪花,十几秒里什么都分辨不出来,等画面恢复时,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人影却已经没了。
“开门。”
门一推开,里头一股微凉的风迎面扑了出来。
负责人第一个走进去,视线一扫,心就沉了。
屋里没有翻箱倒柜的凌乱,也没有暴力闯入的痕迹。桌上的纸张还按顺序码着,标签夹也没散,只有最里侧那一组刚刚整理出来的临时资料明显少了一叠。
其中一个值守的研究员跟进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少了……”
“什么少了?”负责人立刻问。
研究员快步走过去,手指发僵地翻了两页清单,声音都绷紧了。
“身体疑似进化人员的初筛名单。”
屋里静了两秒。
研究科才刚建立没多久,真正成体系的资料本就不多。可也正因如此,这批初筛名单和体征备注,才显得格外要紧。它们不成熟,不完备,甚至还可能有不少误判,可那上头记录的是辰国目前最早一批被怀疑“身体正在进化”的人。
那就是目前觉醒研究科最值钱的东西,也是觉醒研究科现阶段最不该丢的东西。
负责人缓缓吸了口气,开口时声音冷得发紧。
“封楼。”
“把今晚所有门禁、监控、值班记录全部调出来。”
“另外,今晚进过这间资料室的人,一个都不要漏。”
他顿了顿,目光从在场人员身上慢慢扫过去。
“立刻上报。”
“觉醒研究科确认,有未知存在主动入侵,并精准窃取了内部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