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后。”

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硬。

顾小晚脸色一下白了，手里的杯子都没拿稳，温热的水洒了一桌，她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心脏感受到一阵压迫感。

她不会...心脏有问题了吧？

李弘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本来只有走廊壁灯的反光。

可就在几个人都盯过去的那一瞬，那片玻璃上忽然极淡地映出了一道人影。

白金色的面具映入众人眼帘，夸张的微笑，一滴长长的红色眼泪挂在面具之上，长长的马尾飘扬，披风裹住了身形。

她静立于玻璃之中，就可以勾出人心底无限的恐惧。

门口的外勤们本能地动作。

一个往右包夹，一个下意识去抓顾小晚的手臂，想先把人护到中间。可他们才刚扑出去一步，那影子就轻轻一晃，下一刻竟已经不在原处了。

可惜不是彻底从众人眼中消失，而是从一块玻璃滑到了另一块反光面上。

顾小晚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里，其实也不是这个姑娘胆子大，而是有的人被吓到一定程度，是真的会僵直不敢动的。

李弘鞅一把按住她肩膀：“别乱看，你刚刚先感觉到什么了？”

顾小晚喉咙发紧，声音发颤。

“风……不是，是声音……”

“哪边？”

“右边……不，不对，后面也有……”

她明显慌得不行。

李弘鞅不想再问了，刚想护着人离开这个空间，耳边忽然极近地掠过一丝风，轻得像有人贴着他身侧走了一步。

他猛地后撤步，可身边只有自己一路上的同伴们，没有他想的那个身影。

他下意识往刚刚那处看去，就见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影子都不见了。

在哪儿？

在哪儿呢？

李弘鞅飞速掠过身边一切反光的地方，脚步还不着痕迹的带领着顾小晚往门口走。

一声淡淡的轻笑。

李弘鞅循声扭头就见那个身影藏匿在门口的小窗之上。

她在盯着顾小晚看，可惜面具遮住了她整张脸，完全无法探查她目光的意义。

顾小晚能感知到那个诡异的身影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她被看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掐住掌心，像本能地想后退，却又退不动。

就在这一刻，听风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很轻，像风从耳边擦过去。

一串令人觉得刺耳的杂音，老旧的电视机出现雪花屏时所交杂的那种杂音，引起人心底一阵不适。

顾小晚完全无法忍受，她只觉得这种声音就像贴着自己耳朵释放一般，把她炸得耳膜刺痛，她捂住了双耳，却发现没有丝毫作用。

李弘鞅就比顾小晚表现得好多了，这种声音对他也一样有用，他不过是比他们能忍罢了。

倒影不见了。

这是李弘鞅的第一反应，他想继续找，不确定那个身影的方位前，他都不敢把这个女孩往门口继续带了。

顾小晚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忽然抬手，指向了左后方。

“在那里——”

李弘鞅顺着看过去，那边只有晃动的窗帘边角，和被气流带起的一页草稿纸。

顾小晚睁开眼，呼吸越来越急，那个杂音越来越大了。

“不是那边了……”她猛地摇头，“她刚刚在那儿，但现在不是。”

李弘鞅眼神一沉。

顾小晚能感觉到位置变动。

哪怕不稳定，哪怕只是一瞬，这也已经说明问题了。

研究科那份边缘判定，明显压低了这个女生的价值。

而...这个听风人可能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正如李弘鞅心中猜测，下一秒那个身影忽然靠近。

动作太快了，身影带着人类速度被推到极限后的短暂失真。灯影一晃，长发和衣角在玻璃与墙角之间掠过去，直逼顾小晚面前，却又在最后半寸硬生生停住。

顾小晚没有尖叫。

她肩膀狠狠一缩，手臂下意识挡到身前，可眼睛却又一次闭上了。她像是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凭本能，把耳朵偏向了右前方。

“右边！”这一次她声音都变了调，“这次在右边！”

李弘鞅猛地回头。

他没看见听风人的脸，只看见右前方玻璃上映出来的一线淡影，以及那影子被壁灯切开时，一瞬极轻的停顿。

顾小晚终于撑不住，腿一软差点坐回椅子上。

李弘鞅一把扶住她，声音压得很稳：“身体靠在我身上，我们走。”

顾小晚脸白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她人还算清醒，听到走这个字，立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