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感觉消失了。”顾小晚道。
冷静下来一点的顾小晚没有忘记李弘鞅的叮嘱,那种感知力似乎成了一种本能,她无法言明是如何使用,但一切都在瞬息反馈给了大脑。
李弘鞅看了一圈,周围似乎没有能反光的东西,也松了口气。
李弘鞅扶着顾小晚到一边台阶边坐下,顾小晚手抖得厉害,连宿管递给她的新热水都接不太稳。
李弘鞅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压得很平。
“现在能说话吗?”
顾小晚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她最后一次靠近的时候,你先感觉到了什么?”
顾小晚闭了闭眼,像是还在回忆刚才那几分钟里混乱到极点的感知。
“很难说……”她慢慢道,“有点像是听觉先给了声音,又有点像是触觉给了我感知......”
“反正我就是能够知道,那个声音在哪个方位。”
李弘鞅盯着她,确认这已经是顾小晚暂时能够说出来的一切后,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旁边外勤早已习惯性拿出手机记录下了两人的对话。
李弘鞅转头示意那人把音频和现场口述打包回传给总部,顾小晚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继续往下追,剩下的工作估计得让研究科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电话一通,那头还没开口,李弘鞅先把现场情况压着声线说了一遍,那边足足静了两秒,随后,一个更低一级的内线被并了进来,显然是研究科那边的专线。
“听风人呢?”有人问。
李弘鞅看着不远处那栋重新安静下来的宿舍楼,声音很沉。
“已经离开了。”
这句话一出口,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但我已经看清了它的样子。”李弘鞅简述了一下听风人的模样,面对对面质疑是否确认是听风人,李弘鞅沉默了半晌,而后道:“我觉得有八成概率是听风人。”
随后,另一个更高权限的声音接进来,是宋校,他没有继续问李弘鞅,而是直接下了结论。
“那就不能再分散保护了。”
李弘鞅一顿:“您的意思是?”
“七个重点对象,今晚开始陆续转移,统一安置。”他声音沉稳有力,“调查局现有行动组分开跑太散,研究科判断也需要集中校正。与其在可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它袭击,不如把人统一保护起来。”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按专项处置。”
李弘鞅呼出一口气。
“顾小晚也一起?”他问。
“先回海市。”那边道,“如果可以,她就转线上课程吧,暂不允许单独行动。之后和其他几人一样安置。”
“明白。”
李弘鞅理解宋校的举动,命比什么都重要,顾小晚被统一保护起来,虽然按照调查局现在的实力不一定能够确保她安全,但至少一定比她一个人呆在学校强。
电话挂断前,那头像是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放心,周越崚他们已经在往回赶的路上了。”
李弘鞅一怔。
这么快?
“明白。”
电话挂断了。
李弘鞅拿着终端站在夜风里,隔了几秒才把屏幕按灭。
老大他们是不一样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宋校口中的“他们”是哪些人。
他诧异的是,其实直到今晚之前,哪怕调查局和研究科都知道他们身上已经有了明显变化,也没人真把他们往一线的位置上推。
可现在不一样了。
顾小晚那边很快被重新带上车。校方只知道“例行核查”临时升级,却不知道升级到了什么程度。年级主任一脸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敢问一句“孩子会好好的吧?”,得到的答复是“我们会尽全力保证孩子的生命安全”。
顾小晚坐在后座,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回来。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也不知道“听风人”三个字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今晚过后,自己原本那个还算普通的高三生活,大概是回不去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出岳市第三中学时,天边已经泛出一点点极淡的灰。
顾小晚靠在车窗边,眼睛发空,像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试探里缓过来。李弘鞅坐在她斜前方,原本想闭目养会儿神,可脑子里刚过了一遍刚才的现场,心里忽然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在自习室门口那一下,他其实到现在都没完全想明白。
当时听风人的攻击其实非常快,按理来说他是反应不过来的,更别提判断方向了。可那时候身体就是先一步动了,像有一股本能猛地从脊背往上拽,带着他把顾小晚从原来的位置上带走。
如果慢一点,哪怕只有半秒,顾小晚大概率都会被风刃命中。
他皱了皱眉,没把这点异样立刻说出来,他准备回去之后,问问觉醒研究科的人。
而在这辆往机场驶去的车后方,虞镜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她靠在墙边,脑子里已经把今晚的收获过了一遍。虞镜垂下眼,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今晚是有收获的,这就足够她下一次冒险了。
李弘鞅和调查局的电话对话,她已经听到了,既然人都要被送到一个地方,那下一次,就不用再一个个跑着找了。
而另一边,海市0号调查局总部,顾小晚的转移方案、其余六人的收拢路线、临时安置楼层和房间安排,一条条被迅速敲定。
研究科和调查局的人第一次在这种高压下达成了少有的共识。
等李弘鞅他们进入海市的时候就发现周越崚他们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