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和之前有点像。”
这句话一出,李弘鞅心口便是一沉。周越崚明显也是知道顾小晚的意思的,来的路上他就把顾小晚事件的报告看完了。
他刚要开口,二楼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人猛地撞开了门,膝盖或者肩膀磕在了墙上。紧跟着,楼下就传来一声压得很低却极急的喝声。
“别出来!”
李弘鞅反应极快,转身就往楼下冲,而周越崚居然比李弘鞅还要先一步冲了下去。
顾小晚下意识跟了半步,脚刚跨出门口,就感觉一股轻风从楼道下方卷了上来,吹得她额前碎发全往后掀去,顺着楼道拐角、门缝和扶手空隙钻上来的气流,快速而杂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她整个人被逼得后退了半步,耳边一阵嗡鸣,李弘鞅说的话在脑海中响起,看了眼自己的房间,心一横还是跟着李弘鞅和周越崚下了楼。
不是她不听话,而是她真的不敢现在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啊!
两人已经冲到了二楼平台。
那里果然出了问题。
二楼最靠西那间房门大开,炮炮正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厉害,怀里死死抱着一沓不知道从哪抓出来的草稿纸。吴丰州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自己肩膀,显然是刚才那声闷响的来源。地上散着几页作业纸,旁边墙上原本贴着的消防示意图有一角被什么利器一样的东西割开了,裂口又细又长。
可真正让人心口发沉的,不是这些。
而是二楼走廊尽头那面窗户。
玻璃上正映着一道细长的人影。
她就那样光明正大地站在玻璃反光里,长发被风带起,面具白得刺眼,静静看着楼道里的人。
吴丰州脸色发白,呼吸却还稳着,显然刚才没吃太大的亏。他按着肩膀,低声道:“我刚刚准备去看看炮炮的情况,结果来的路上,就看见她准备从后面偷袭炮炮。”
听风人站位很刁,正好卡在反光最明显的地方。外勤从一楼往上冲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道影子,脚下几乎同时一顿。可还没等他们调整,玻璃上的影子已经轻轻一晃,整个人从那扇窗上掠开,又极快地落到了楼道另一头的门牌玻璃上。
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目标出现。”周越崚道,条件反射想要拿着对讲器布置下去,却发现自己刚刚换班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瞥了一眼李弘鞅,“通知各层行动组人员,按楼层收拢,先保护各层觉醒者!”
这句话刚出,顾小晚那边就已经在三楼门口白了脸,头一下炸裂般疼痛,她猛地扶住门框,低头死死闭了下眼。
来了。
不止二楼。
三楼这边也有了。
太多信息顺着风送进她的感官之中,但她的大脑又不是超级计算机,根本无法一下子容纳那么多信息,她只能勉强扶着门,防止自己栽倒下去。
楼里原本的安静像一下被什么东西撕开了。风从不同方向钻进来,门缝震颤,未闭合的门反复敲打着墙面,灯下每一块能反光的地方仿佛都成了听风人暂时停留的媒介。
陶竞在四楼先挨上了一击。
他本来还在屋里做俯卧撑,被门口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滚,桌子被他撞翻了一角。他反应很快,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挡住脸和胸口。可是东西砸下来后,他又后知后觉地眨眨眼,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怔愣。
实木的桌子竟然已经成为了粉末。
......不是....他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就连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跑到他房间的人员都呆滞了两秒,而后立刻将其扶起来,“快走!”
楼一下子全乱了。
外勤在跑,研究科那边被紧急叫回,值班员在总台前一边接楼内通讯一边上报,住在楼里的七个人则被不同人往各自安全区域收拢。
而楼下,炮炮忽然叫了一声。
“这边!”
所有人一怔。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炮炮已经默默裁了一个小纸人,小纸人正颤颤巍巍的立在地面上,指了一个方向后,就炸裂开来。
见识过炮炮能力的周越崚已经在注意到纸人的第一秒就朝着它示意的方向跑过去了。
虽然研究科觉得炮炮的能力肯定还有进一步开发的空间,但目前炮炮能熟练掌握的技能只能到这里了。
李弘鞅猛地转头,正准备跟上周越崚,顾小晚在三楼门口脸色大变,下意识脱口而出:“李叔叔,低头!”
她声音刚落,李弘鞅整个人便像被什么猛地从后背推了一把,往前倒地。
几乎同一时刻,他能感觉到一抹冷意擦着他头顶过去,后面的墙体就这么深深刻下一道痕迹。
是吴丰州,作为一个和炮炮一样已经算是成功觉醒的人,他的体质也有了质的飞跃,在听到顾小晚提醒的瞬间,就将李弘鞅带离了险境。
李弘鞅心里有些后怕,又觉得有些奇怪,之前那晚所感觉到的东西,似乎......没有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耳边通讯器已经炸开了锅。
“二楼安全!”
“四楼那边有人轻伤!”
“一楼没有问题!”
“刚刚目标对象出现在三楼了,又不见了!”
太乱了。
“所有人听着,不要追逐目标对象。”
“集中力量保护每层楼的保护对象。”
是周越崚的声音,应该是半道上拿走了其他人的对讲机。
这个命令一下,楼里的混乱被稳住了。
而某处玻璃上的听风人淡影,也在这一刻动了动。
没有人看见,虞镜站在反光之后,正安静地看着李弘鞅。
顾小晚是她今晚原本最想看的样本。
可现在,李弘鞅反倒让她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