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静汶这日出门时天气还好好的,出了地铁才发现外面暴雨如注,虽然她早有预料带了伞,但倾斜的大雨还是打湿了她膝盖以下的裤子。
去到办公室的时候,朱静汶的鞋子也浸湿了,袜子湿哒哒地紧贴双脚,一种潮闷的不适蔓延开来。
方思雨一进办公室就说:“今天的风也太大了吧,我打的伞被风吹得呼呼变了形,差点就抓不住了。”
一名男老师说:“你们这些年轻女教师怎么不住宿舍啊,要是住在学校宿舍,走几百米就到办公室了,而且一路上还有遮风避雨的走廊,下不下雨都不怕,多方便啊。”
方思雨说:“我家离学校不远,根本没有住宿舍的必要,还是回家舒服多了。”
那男老师又说:“朱老师,你呢,我记得你家那片地方离学校也不算近吧。”
朱静汶笑了笑:“我家确实不近,但我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
他摇了摇头,觉得朱静汶做错了事:“哎呀,这个时候正是攒钱结婚的时候,你怎么不住教职工宿舍,把租房的钱省下来啊?”
朱静汶不想理他,但都在一个办公室,不得不给些面子:“我们学校的单人间都申请满了,现在住只能跟别的老师合住,我还是习惯一个人住哈哈。”
男老师说:“以后你结了婚也是要两个人住的,还不如提前适应一下。我是已经结婚了没有办法将就,你们年轻人还有选择的机会啊,钱到用时方恨少。”
朱静汶:“……我会考虑的。”
只要一天没有空出新的单人宿舍,她就一天不会考虑住学校,但为了不让这名老师继续“教导”她,朱静汶只能先敷衍答应着。
*
晚上,朱静汶一边跟崔望明视频通话,一边批改学生们的作文。
崔望明正准备播音员主持人证的考试,朱静汶改作文时,他就在背笔试内容的高频考点。他之所以要考主持人证,并不是为了将来一定要当主持人,他只是想要用外力来督促自己学点东西,用“不要浪费报名费”的心态去认真对待这场考试。
朱静汶和崔望明已经习惯了这种各做各事的视频通话,不像一开始那样容易分心,他们一抬头便能看见对方的模样,但多数时候都在埋头学习或者工作。
等事情做得七七八八之后,他们才会开始聊天。
朱静汶说:“我这次给学生们布置的作文题目是‘那些我恐惧的事物’,我发现大部分孩子都有自己恐惧的事物,写得很真实很好。还有一小部分学生说自己没有恐惧,于是硬憋了四百字说明自己为什么没有恐惧的事物。”
崔望明说:“让我听听都有些什么恐惧。”
朱静汶说:“有的孩子害怕老鼠、蛇、蟑螂、蚂蚁等等动物,有的孩子害怕雷电……有个孩子害怕走天桥,他说他总觉得天桥不牢固,可能会从中间断开,所以他每次要穿过天桥的时候都是用跑的,但他爸妈觉得在天桥上跑不安全,所以每次都呵责他,他觉得很委屈,因为他就是害怕啊,他觉得危险的事和他爸妈觉得危险的事是不一样的,可他爸妈没法理解他。”
崔望明说:“我小时候也会有这种恐惧,不敢走天桥。”
“真的吗?”
“真的,但我跟这位学生的解决方法不一样。”
“你的方法是什么?”
“我会避免走天桥,我宁愿多花半个小时的时间去走斑马线或者地下通道,也不会走天桥。”
朱静汶说:“只要预留够出门时间,那真是很好的解决方法,后来你是怎么做到不害怕走天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