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眨眼的瞬间哈里很快就消失在你的视野里。
跑得像豹子一样快,对这个地方也无比熟悉的样子。
下城区对生活在上城区里的人们来说是堪称鬼故事一样的地方。
自从科技以过快的速度发展以来,人类之间的差距不受控地变大。
可联邦各派在初期都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去管理这些被高速发展甩下来的人类,也没钱去设置一套管理他们的体系。
于是那时候的联邦几乎是全票通过要把城市分成上城区和下城区。
上城区的人有人权,在高速发展的世界里卷生卷死;
而下城区的人类,姑且还能被称之为人类吧,就被当成了废弃物一样对待,联邦的所有举动都和他们无关,两种人类中间被一道大大的铁城墙隔开,没有联邦的通行证,城墙两端的人不可以随意进出、交流。
不知道是从你们这一辈,或者从上一辈开始;
所有人都几乎已经把下城区视为一个类似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是童话故事中邪恶力量的主体,会被家长吓着说不乖的小孩是要被拿到下城区扔掉的。
所以当你在发现自己现在在哪的时候几乎是大脑发懵,听着耳旁传来的呻吟,只觉得自己这次的举动确实有些莽撞了。
可都已经到了这里,离那个正在痛苦呻吟的人也只有几步之遥。
临门一脚难道要现在就回去吗?
更何况上一次因为papa忽然把你叫回家已经被迫弃她不顾;
可过了这么久依旧能听到她在‘召唤’,一声又一声;
或许这真是有缘吧,总之你现在还做不到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亲眼目睹一条生命缓缓流逝。
你在城墙上找到了着力点,轻松地就这么跳了下去。
一阵阴风刮来,将落在地上的无数枯叶卷起,
天空愈发阴沉,你搓着手臂也渐渐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不对劲。
这是你悄无声息地走了几个街道后得出的结论。
照理说就算下城区再怎么破败,也不至于荒无人烟。
按你papa书房里的那些历史书的记载来看,当初划分上下城的时候人数应当是差不多的;
就算后来因为疾病或者饥饿si掉了一批,也总不至于是眼前这幅样子,街边的各个角落都结满了蜘蛛网,别说人了,就连只老鼠都没有。
真的很奇怪,于是你不敢过多停留。
你觉得你从小到大除了初中那次,其他时候几乎没出什么差错,一方面是多亏阿克曼把你保护得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懂得控制自己在关键时刻不该有的好奇心。
不行。这里太诡异了。你准备撤了。
良心这东西你有,但不多。
你现在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就好像有什么尖锐的残酷要拨开这团黑色的迷雾不顾你的意愿飘到你面前。
非要扒着你的眼睛告诉你真相,但你并不想知道。
你立刻转身顺着刚才来的路往回走。
然而在这同一时刻耳旁痛苦的呻吟忽然嘶声力竭起来;
分贝高得让你差点耳鸣,难受地捂着耳朵半弯下身,等再次直起的时候眼底清明不再,只是空洞无光,身体不受控地一步步走向那个声音的源头移动,绕过两个街角然后进入曾经的地下人行道,最后看到了那个奄奄一息却还在奋力求救的‘人’。
“.....你是谁?”
即便没有了意识你的身体还是先你一步做出了反应。
蹲下身用类似无机的眼神自上而下地将那蜷缩成一团的‘人’扫了一遍,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一直盯着那人紧闭的双眸,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哒、哒、哒——’
黑色的水滴落到肮脏的地面泛起晕圈,心口附近不知有什么逐渐变得滚烫;
眼底的空洞和隐隐透出的一丝神智来回相互拉扯,你的意识回来了一点,可面前的人也即将苏醒。
你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装作无异的样子面对她一步步向后撤,直到那冰冷的声音忽然靠近,一只冷到没有不像是活人的手抓住你的手腕——
“我没有名字。”
“他们都叫我322号。”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可睁眼的瞬间你却由衷地感受到一阵恐怖。
——那是一种死了很久又好像活了很久的感觉。
不是上城区的人类自我选择的麻木,而是一种被迫的、反抗不了,在生死边缘来回挣扎的痛苦。
而且最可怕的是你竟然能感同身受她那种压抑着的情绪。
就好像你们是同源而生;
又或者......
女人:“你是我们的母体。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
你拼命摇头。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恐惧在心头克制不住地蔓延。
你费力想抓住那所剩不多的理智,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喊着papa的名字。
——当然你知道他必不可能听见,这么做也是徒劳。
你只是在后悔,如果不听他的话从司机身边跑开会落得这样一个恐怖的后果,你宁愿时间倒流再来一次,这回你一定不会瞎跑,你也一定会事事都听papa的,和前八年的你一样,努力做一个乖乖的好孩子。
“......没关系,我不会伤害你。”
那女人像是看出了你的害怕,努力扬起一抹笑想让你感受到她的善意。
可或许是太久没笑导致此刻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后来还是恢复了冰冷的模样,只是将你的手拉近她身体的伤口处,接着你脑内一道白光闪过,你就再没了意识。
“果然好了。”
那女人看着那几乎是立刻愈合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又是一道风吹过了下城区阴冷的街道,
街角处那个男人靠近的身影让她神色一凛,轻手轻脚将你抱在怀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下城区的最高处,也就是你之前来的地方。
“抱歉,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叫你过来。”
夕阳将整个上城区照得光亮,橘粉色的晚霞让那女人微微失神;
她好像许久不曾见过阳光,怔愣了一瞬,眼底无法克制地流露出一股羡慕和对往事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