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你躺在自己的房间,身上没有任何一处伤口,房间里满是淡淡的花香,一点你不喜欢的消毒水的味道都没有。
你差点就以为之前在黑暗中浮沉的一切是一场梦。
——那种从心口蔓延的灼烧感是一场梦。
——后来papa在你耳旁呼唤,让你不要放弃的低语,也是一场梦。
你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所有一切都随着‘梦醒’变得越来越遥远。
好像有什么要从你的记忆中溜走,可你只觉得那是‘梦醒时分’的正常流程,直到微微想动的时候发现全身酸软无力,努力皱眉使劲的时候才发现papa靠在你的床边,静静地和你十指相扣,沉睡。
房间里很安静。
钟表的转动一下接着一下。
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淡淡地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晕影,你这时才清楚地看到papa眼下浓重的青黑,和下巴上不修边幅的胡茬。
好稀奇。
好像自从你上了大学,不,或许高中时青春期开始;
你和papa的相处总是风风火火地开始,又风风火火地结束。
你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
感受着他的呼吸轻洒,随着他浓密的睫毛颤动,听着自己心脏的节拍错乱,仿佛整个屋子充斥得都是你的心跳声。
你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忘了你刚从昏迷中醒来,忘了思考你为什么会昏迷。
所有的谜团都抵不过现在正在你眼前的这个人。
嗓子好渴,喉咙好干。
只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克制不住地升高,悄悄把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去,努力深吸几口气,希望自己冷静。
然而或许他是真的很累。
直到你蹑手蹑脚地从床上坐起,有些慌乱地准备埋头找鞋的时候都没有转醒的征兆。
鞋子被卡在了床底下,你微微弯身去够。
可侧过脸的时候正巧鼻尖和他的鼻尖相碰而过,呼吸瞬间凝滞,说不清是生病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只觉得脑袋瞬间晕晕乎乎,根本不知该怎么办地僵在了原地,而后发现他没有醒,竟然怔愣且痴迷地观察起了他的五官。
“......肯特。”
你情不自禁地轻轻叫了他一声。
不是papa,不是阿克曼,而是从未有人叫过的,他的名字。
你用手指轻触。
他的五官不是那种教科书级别的精致,反而还因为过于锋利和狭长给人一种天生的压迫。
可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又不会过于凌厉。
或许是他在对你时总是温和的,你很喜欢他那双墨蓝色瞳孔看向你时泛起的温度;
就好像极地中的雪山逐渐消融,变成了温暖的汪洋将你包围,然后再将你深深地刻在他眼底的每一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你的唇差点就要碰上他的了。
“.......!!!”
惊弓之鸟般地后退,床跟着你忽然的举动来回颤抖了一下。
为了反抗而故意调戏他是一回事,可没有丝毫理由、甚至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旧想要吻他又是另一回事。
刚才不断靠近时的感受很奇怪。
就好像大脑突然停止了思考,所有的一切都是跟着直觉在走,就像是相互吸引的磁铁,根本抗拒不了。
床还在微微摇晃。
不过还好。他没醒。
你屏住鼻息观察了一阵,确认他还处于沉睡,这才蹑手蹑脚地扶着床站起,等脑袋中的眩晕过去后光脚走到门口,逃一般地下了楼。
门和门框相碰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那双墨蓝色眼睛睁开,墨色从眼底深处泛起,指尖轻碰刚刚差点被你亲吻的唇,在无人之处闭眼贪婪地深吸着你的味道。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调整好呼吸,楼下忽然传来的巨响和你的惊叫让他瞬间清醒。
“安?”
他三两步到楼下,无视周围的一切,就好像只能看见你一般直直地把你搂到怀中,越抱越紧。
“我......我只是不小心打翻水杯了。”
“没什么大事。”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推推他,努力在他怀中寻得一丝缝隙呼吸,也想去收拾桌面上碎掉的玻璃。
对方却以为你在反抗,锢着你手腕的手力道变得更大,周围温度也随之骤降。
“我后一周都会在家里工作。”
他也不顾你在说什么,自顾自地把你抱上沙发,从厕所拿来毛巾仔细地帮你擦拭着刚刚溅到你身上的水,然后帮你套上袜子,穿好拖鞋。
“之后大概要随意出入你房间一段时间可以吗。”
听上去像是问询或者请求,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让人无法说‘不’。
“你现在病没好全。”
像是怕你想歪随后又加上一句。
“我不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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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