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一片死寂,受到控制的百姓们还如平常一样在街道间走动,浑然不觉死期将至。
谭成昀这几日都没有见到饶幸,更别提接近她了。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喜娘一直将他困在房中,无处可去,他只能焦急地在房中踱步。
“今日就是姑奶奶飞升之时,夫君,我来送你一程。”喜娘端着一碗东西走了进来。
那东西黑乎乎的,散发着恶臭,而喜娘仍旧穿着那一身狐裘,看起来一尘不染。她面色带着发自内心的温和的笑,整个人更美了几分。
“这是什么?”谭成昀看着这碗东西,并不像他们之前给百姓们喝下的带着饶幸精血的茶水,忍不住问道。
“这是我特意为夫君准备的毒药。”喜娘一边搅着碗里东西,一边阴恻恻地笑,“当然,这不会让夫君死得太轻易,毕竟还差夫君这个人代受雷劫呢。”
说完,她的真面目也不再掩饰,轻轻地摸着狐皮。
“这一天,我和阿郧都等了很久了。”
“他又是谁?”谭成昀一把抓住喜娘的肩膀,盯着那碗毒药,一边拖延着时间。
从前喜娘也会叫出这个名字,他却自作多情认为是在叫他。
“你不配知道他是谁!”
喜娘一脸发狠,一把掐住谭成昀的脖子,他只能张嘴大口呼吸着,刚好方便喜娘将药倒进他嘴里。
“你就在这城里,慢慢地痛苦死去吧。”
见谭成昀倒地不起,喜娘摔下碗,大笑着离开了。
喜娘走后,谭成昀才睁开眼,幸好之前和棠归他们提前商量,方才趁喜娘不备,将谢照的血滴了进去。
只是浑身剧痛无比,仿佛听到了自己皮肉分离的声音,骨头也像被一点点敲碎了一般疼痛。
他只能勉强扶着墙,踉踉跄跄地朝放有引路镜的那个屋子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两个声音在交谈着,一个是喜娘,另一个想必就是饶幸那只老狐狸了。
不过此时她的声音听起来与少女无异,反而比喜娘还要年轻一些。
“那几个人破了我的毒雾,不过我此刻不能离开。你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拖住他们。”饶幸命令道。
喜娘有些犹豫。
“可是他们法力十分高强,我根本不是对手。”
“那又如何,若是你同他们同归于尽,也能拖个一时三刻,等雷劫下来之后,她们也阻止不了我了。”饶幸凑到喜娘耳边,轻声道,“难道你不想你那只白狐狸活过来了吗?”
“阿郧……”
喜娘低吟一声,没有否认。
随后就听见喜娘从引路镜出城的脚步声。
“老狐狸,受死吧。”喜娘一走,谭成昀立马拿出少栾交给他的冰刃冲过来,饶幸堪堪躲过,却还是划破了她的肩头。
之前受的伤本就未愈,立刻血流不止。
更可怕的是,血红冰刃一接触到她的伤口就融化了,变成血水融入了她的伤口里,很快响起了血液沸腾的声音。
“啊!”饶幸惊恐地捂住伤口,凭借最后一点法力将谭成昀掀翻在地,“你这凡人竟敢背叛我!”
“咳咳咳……”谭成昀一张口全是鲜血往外直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你们拦不住我。”
饶幸突然大笑,立马打坐,许多血雾从她身体里窜出,向四处飞去,一道直接飞进了谭成昀体内。
想来正如少栾所说,被真龙之血压制之后,饶幸只能分出神魂亲自控制那些百姓,这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只能一动不动地任人摆布。
只是谭成昀此刻浑身骨头已经碎掉了,皮肉也分离开来,如同一滩软肉躺在地上,应该就是方才喜娘给他灌下的毒药,虽然还有意识,但是浑身皮肉分离,骨头融化。
望着天空已经黑压压的一片,意识被饶幸的神魂压在了脑中,除了无休止的疼痛,再也感受不到别的。
喜娘出了城,刚好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两人。
“又是你这只小狐狸。”棠归没好气道。
“我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雷劫马上就要降下了。”两人绕过她要走,喜娘立马施法拦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