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傅兰亭偶然撞见,再有值班就会让林静臻或者檀季泽过来陪她。
虽然昨天晚上也是他们两个人,按理来说也没什么不一样。但是沈星洧洗完澡坐在椅子上擦头发的时候,心里还是涌起异样的感觉。
扣扣—
散漫的两下敲门声让沈星洧立马警觉起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忽地想到这敲门的腔调很熟悉,沈星洧重重松了口气,身上竖起的刺也收了进去。
打开门,外面的人应该是刚洗漱完,脸上的水还没有擦干,下巴的水珠滴答落下,泅湿了白色的背心。
沈星洧心里大声念着‘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手指捏紧门框,抿唇,移开视线,冷静问他,“有事吗?”
“帮我擦药?”他冷声要求。
“嗯?”沈星洧抬起下巴正要追问,裴妄已经几步走进隔壁房间。
答应了吗?
她答应了吗?
愤愤地哼了一声,沈星洧任命地去了隔壁。
他倒是自觉,自个儿脱了衣服反坐在椅子上,把后背留了出来。
沈星洧走近一看,气的大声喊他,“裴妄!你又洗澡!”
冷不丁被凶,裴妄差异地扭头,神色疑惑,“不洗澡等着发霉。”
“你……”沈星洧指着他的后背,气愤不已,“王医生了不能沾水,你昨天晚上都发烧了。”
“不会。”他语气淡淡。
“什么不会?”沈星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不善。
裴妄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气成这样,心底暗涌起一股浓烈的兴奋感,眼底隐隐透着亮光。
沈星洧见他不说话,更气,语气强硬警告,“再生病就去医院。”
说完她走到后面,拿出棉签小心翼翼沾去伤口上的水渍。
“今天不会发烧。”他语气笃定。
沈星洧闷闷地哼了下,小声嘟囔,“你说不会就不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医生。”
裴妄没有回话,抱着椅子,长长的浓睫轻颤,指尖轻叩在椅背上。
沈星洧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弄好,身上起了一层薄汗,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他把棉签和药膏收拾好,正要叫裴妄,发现他闭着眼睛,脑袋枕在手臂上。
睡着了?
沈星洧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裴妄没有反应。
想到他今天把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沈星洧放弃了扶他回床上的想法,拿起床头的薄被,轻轻给他盖上。
临走的时候,沈星洧关掉了房间里的灯,只留下书桌上被调成暖黄色调的台灯。
沈星洧离开房间的脚步很轻,房门关上的下一秒,趴在椅背上的裴妄陡然挣开了眼睛。
他眸低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
沈星洧的生物钟很有眼色的没有再出来,他一觉睡到自然醒。
捞起书桌上的手机看了眼。
9:50
?
沈星洧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再三确定手机上的时间没有出错。
果然养成一个好的习惯不容易,但堕落只需要一次两次。
沈星洧洗漱好下楼,瞥见餐桌上有一份鸡蛋和牛奶。
裴妄准备的?
沈星洧慢吞吞地吃完,扭头望到院子里的裴妄和隔壁六婶的孙子小布面对面坐在石桌前。
沈星洧拎了个凳子走到院子里,她坐在他们旁边,发现桌子上摆的是一副动物棋。
“星星姐。”小家伙一张小脸皱巴巴,眼眶红红的,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沈星洧瞥了眼旁边面无表情地裴妄,又看了眼他们的棋局。
惨!
怎一个惨字了得。
下一秒,裴妄落下一字,小布同学全军覆灭。
沈星洧看小朋友要掉金豆豆了,不忍朝裴妄说道:“你怎么不让让他。”
裴妄偏眸睇了她一眼,神色极为不解,“菜就要多练。”
“哇——”
小家伙终于忍不住,抱着沈星洧嚎啕大哭起来,“星星姐……姐……欺负……我……”
“啧—”裴妄脸色难看的撇了眼小屁孩,语气不耐烦,“你输不起。”
“你闭嘴。”沈星洧瞪了他一眼,哄着小家伙,“没事没事,姐姐帮你报仇。”
“真……真的吗?”小朋友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向沈星洧的眼神充满希翼。
“当然。”沈星洧把棋盘往自己这边拉,向裴妄宣战,“我跟你玩。”
裴妄视线扫过哭得丑不拉几的小屁孩,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邪气地挑了下眉,“你确定?”
沈星洧有点被他影响到,但还是抬起下巴,中气十足开口,“当然。”
裴妄漫不经心地抬手,把棋子归回原位。
他们玩的是动物棋里最简单的一种,每个动物都有自己的克星,形成一个闭环,个别动物行走的时候有限制,谁先把对方的动物都消灭就获胜。
沈星洧和裴妄的第一局,沈星洧胜。
小布眼睛亮的像有星星,朝对面的裴妄得意地扬起下巴。
裴妄扯了扯嘴角,神色淡淡。
第二局,裴妄胜。
第三局,裴妄胜。
……
第六局,裴妄胜。
沈星洧和小布紧张地看着棋盘上的走势,两人的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裴妄觑了眼两人,捏着棋子的手指犹豫不决。
对面的两人也摒住了呼吸,眼睛几乎眨都不眨地紧盯着他的手。
吧嗒
棋子落下。
两张小脸瞬间颓靡。
小布扬起脑袋看向沈星洧,眼神怀疑,似乎在问,你也就这水平。
沈星洧尴尬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布布,你妈妈是不是在叫你回家吃饭?”
“啊?我妈妈叫我了吗?”小布嗖地一下站起起来,边往门口跑边说:“姐姐再见。”
临出门的时候脚步停下,挣扎了几秒,扭头又补了句,“哥哥再见。”
裴妄稍怔。
沈星洧从没觉得下棋这么累过,趴在桌子上手指都不想抬。
裴妄觑了眼没精打采的女孩,眸色微闪。
沈星洧听到他起身的动静,闭上眼睛没做理会,直到察觉面前有人,她也没有动作,之后听到一声顽劣地笑,语气嘲讽,“菜。”
好气!
沈星洧气的来了力气,睁开眼睛却看到他已经慢慢悠悠往屋子里走。
沈星洧再次认知到,裴妄真的很恶劣。
又混又坏。
等裴妄进屋,沈星洧才收回视线,郁闷地把残局收拾好,也起身回去。
刚进客厅,就听到厨房传来响动。
沈星洧把棋盒放在桌子上,走过去,看到站在水池前淘米的身影,诧异地瞪大眼眸。
裴妄小臂肌肉紧实,骨节分明的手指仔细清洗白色的米粒,脸上的表情淡淡,带了点不耐烦。
极强的反差感。
沈星洧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场景。
裴妄裸着劲瘦的上身,带了一条可爱的小兔子围裙,紧实有力的小臂挥动着锅铲,厨房的香气弥漫。
好个秀色可餐。
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沈星洧讷讷开口,“你要做饭?”
“不然?”他冷冷开口,偏头,不屑地上下打量一眼,“你来?”
“那倒不用,您请。”沈星洧往后退了一大步。
昨天晚上的面那么好吃,她吃完又加了小半碗,肚子都差点吃撑,她相信裴妄的手艺。
沈星洧初中三年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经常一个人,甚至都没有时间交朋友。
所以这样单调的生活对她来说并不会感到无聊。
下午下了一场雨,沈星洧迷迷糊糊醒来,瞥了眼关上的窗户,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房间暗沉沉的,沈星洧看着关上的窗户,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记得自己睡觉之前专门打开了窗户,怎么是关上的?
跻上拖鞋下楼,沈星洧转了一圈也没发现裴妄。
难不成是走了?
沈星洧神经一紧,噔噔蹬跑上楼。
太过着急直接把门推开。
四目相对。
沈星洧傻了。
裴妄反应比她快,拎起床上的衣服罩在她头上,厉声呵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