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洧偷偷瞥向裴妄,结果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被抓包的窘迫让沈星洧迅速收回目光,紧抿着唇低头戳碗里的米饭。
傅兰亭对一旁的裴妄说道:“小裴,镇上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想去哪里玩就让星星带你去,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裴妄勾唇,乖乖应下,“好。”
这就答应了?
沈星洧拧眉瞅他,裴妄眉目英挺,眼神清明,端正地坐在桌前,看着就像乖巧听话的模样。
傅兰亭喜笑颜开,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纸袋,放到裴妄面前,“这是你们的生活费,不够了再找我要。”
裴妄伸修长的手指落在纸袋上,心里涌出奇怪的感觉。
这是把小兔子交给他。
不怕他养死?
沈星洧撇嘴,不满地嘟囔,“凭什么把钱给他保管?”
“不然交给你?”傅兰亭忍不住掀她的老底,“就你那丢三落四的性子,哪次不是丢了钥匙就是丢了钱包。”
沈星洧想反驳,但无从反驳。
她好像是挺背,老弄丢东西。
傅兰亭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饭后还把裴妄单独叫到自己的房间说话。
沈星洧有点不爽,奶奶对裴妄有点偏心。
醋了几分钟沈星洧忘了这事,瘫在躺椅上,拿了个团扇缓缓晃着,不知不觉睡着。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沈星洧缓了好一会儿,思绪才回笼。
她觉得身上有些重,低头一看,才发现盖了条薄毯。
沈星洧掀开毯子起身,傍晚的风很凉快,从窗户里吹进来拂过耳畔,沁入心脾。
她转身回眸,看到院子里葡萄架下的躺椅上似乎有人。
沈星洧把毯子随手放下,拿了个果盘里的果子,抬脚往外走。
傅兰亭酷爱种花,家里的花种类繁多,但沈星洧从来不碰,她一碰包死。
看着躺椅上睡着的裴妄,沈星洧突然起了玩心。
她随手摘下一朵不知名的红色小花,动作轻缓的别在他的发间。
肤白貌美,人比花娇。要在古代,高低是个南风馆的头牌。
沈星洧拿出手机拍照,怎料照片即将定格的那一霎那,原本睡着的人突然挣开了眼睛。
面对面被抓包,沈星洧心理素质极强,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气定神闲地问:“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奶奶呢?”
裴妄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模样,没有拆穿,一只手枕在脑后,神色懒散,淡声说道:“走了。”
“走了?”沈星洧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怎么没叫醒我?”
沈星洧好看的眉毛紧蹙,小脸皱起,眼神落寞,小声抱怨,“怎么都不说一声啊。”
裴妄捏了捏指腹,撑起下巴歪着脑袋笑,眸底趣味兴浓,“奶奶说你太唠叨,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会错过高铁。”
沈星洧怒了努嘴,坐在旁边的木凳上,不满地嘟囔,“什么嘛,我就是不放心她,多嘱咐几句她还不高兴了。”
“哦。”他没什么感情应一声,又躺下去。
两人就这样呆在葡萄架下。
裴妄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花架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星洧在手机上给傅兰亭发消息,对于她走了不说一声的事进行严重的批评,末了又嘱咐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傅兰亭一一应下。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朵被染成橘色,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廊下的风铃随风摇曳,串成一曲清音入耳。
沈星洧发完消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今天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哦,昨天晚上也是。
“裴妄,你会做饭吧?”
沈星洧突然出声,将裴妄漫游的神智拉了回来,“什么?”
沈星洧想到什么,跃跃欲试,“我们晚上吃火锅吧。”
“换明杀。”裴妄把受伤的胳膊往她眼前一伸。
沈星洧脑子卡壳,猛地反应过来。
王医生说了,他忌辣。
“那你吃水煮菜吧。”不等裴妄开口,沈星洧立马补充,“即健康又有营养。”
沈星洧不禁为自己的想法点赞,“你吃清汤,我吃麻辣。”
“呵—”
裴妄淡淡睨她一眼,冷哼一声。
沈星洧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还开解他,“等你背上的伤好了就能吃,你急也没用。”
裴妄莫名心头一梗,冷着脸起来往里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沈星洧朝他的背影喊了声,笑得得意。
馋不死他。
火锅最后还是没有吃上,裴妄把厨房门从里面反锁,半个小时后之后端着两碗面出来。
清汤白面,上面还点缀几片生菜和一个煎蛋。
沈星洧看了眼桌子上与火锅相比卖相相当寡淡的面条,又瞥向坐在对面拿起筷子准备吃的裴妄。
沈星洧目光灼热,裴妄撩起眼皮,扯了扯唇,淡声吐出两个字,“没毒。”
沈星洧哑然,她在意的是这个吗?
转念一想,好歹是人家做的,难吃也只能忍着。
做好心理建设,沈星洧拿起勺子,视死如归的先喝了口汤。
忽然眼眸一亮。
这味道……
好吃欸∨⊙∨~
裴妄垂睫凝着碗里的面,过了几秒,抬头望向对面,女孩明亮的眼眸投来,朝他竖起拇指,眉眼弯弯,“裴妄,你好厉害啊。”
沈星洧吃了一大口面条,满足地眯起眼睛,再次夸赞,“你也太厉害了。”
裴妄捏紧筷子的手指松了松,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很轻地哼了一声。
一顿饭在沈星洧不要钱的夸赞下吃完,听到最后裴妄的耳尖都悄然变红。
饭都是裴妄做的,沈星洧自告奋勇去洗碗,收拾完出来,裴妄正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沈星洧洗了手往外走,正要出门,想到什么又回头,“我要去超市买东西,你要一起吗?”
“不去。”男生头也没抬,冷酷地说了两个字。
不去就不去。
沈星洧怒了努嘴,脚步轻快地出门。
夜晚的小巷安逸舒适,青石板铺满的小路上很干净,月光落下来近乎反光。
沈星洧进了超市,推着推车走到零食区,拿了几包平时爱吃的饼干,视线触及一旁的酒水。
好奇心的驱使下,沈星洧推着推车过去。
因为沈静臻爱喝酒,傅兰亭不在的时候会偷偷给她喝一些,所以沈星洧的酒量不错。
可是现在家里还住着一个异性,沈星洧只是看了几眼,就压下跃跃欲试的手。
沈星洧拿的差不多,去排队结账,看到收银台上放着满两百减二十的字样,她低头大概算了下推车里的东西。
还差一点。
索性排队的人不多,沈星洧又折返回去。
欲望的驱使下,她拿了一瓶葡萄味和一瓶水蜜桃味的果酒。
从超市出来,沈星洧拎着东西漫步在街道上。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路灯下,远远的,沈星洧看到蔷薇花下站着一道落拓的身影。
少年身高腿长,站姿松散,懒懒地靠在墙角,没骨头一样。
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沈星洧不自觉放快了脚步。
还没走到门口,沈星洧就听到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嗤,“小短腿。”
“是是是,你长,你腿比命还长。”
沈星洧乜他一眼,正要进去,手里的袋子被拎走。
沈星洧怔愣了一下,唇角慢慢扬起。
裴妄腿确实长,没几步就进屋。
沈星洧紧跟其后,进了客厅,视线一扫,看到放在冰箱旁边的袋子。
她走过去,把那两瓶果酒拿出放进冰箱里。
倚在楼梯口打游戏的裴妄撩起眼皮,视线落在女孩身上,眸光凝着。
关上冰箱,沈星洧回头看到姿势懒散的少年。
暖黄色的灯线下,锐利的轮廓被削弱,五官柔和,半明半昧,满是神秘感,勾人又危险。
要是情窦初开的少女,高低要暗恋几年。
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沈星洧就只拿了自己爱吃的,客气道:“你要吃哪个?”
沈星洧把袋子摊开递到他面前,裴妄收了手机,极快地扫了眼,语调嫌弃,“不吃。”
不吃就不吃。
沈星洧抱起袋子,正要开口,又听他说:“垃圾食品。”
“让让。”沈星洧白了他一眼。
尔等凡人,根本不懂什么是仙品。
看着女孩上楼的背影,裴妄掌心的手机转动极快。
…
沈星洧小的时候胆子很小,晚上下雨打雷都要妈妈陪着睡觉。
后来爸妈离开,奶奶有的时候去学校值班,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那个时候她一个人不敢睡,就彻夜坐在书桌前假装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