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直白地表达自己的诉求,紧绷的脸陡然放大在沈星洧眼前,指腹由摩挲变成十指相扣,动作强势。
“可以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沈星洧看着他漂亮琉璃的眼睛,一时间愣了神。
“没有拒绝。”
裴妄的另一只手抬起,按在沈星洧白皙的后颈,压向自己。
沈星洧心脏一颤,下一秒,温热的触感传进大脑,她头皮发麻,抬手去推裴妄的肩膀,手腕被抓住。
沈星洧感觉到裴妄的小心翼翼,他浅尝辄止地触碰,浑身紧绷,呼吸紊乱又急促。
沈星洧抬起空闲的一只手,摸上他的耳垂。
好软、好烫。
陡地,裴妄身体轻颤,他抓住沈星洧的手,稍微往后退了一些,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嗓音滚烫急促,“别摸。”
沈星洧看到他耳垂红的似乎滴血。
很烫,他的手也很烫,像火在烧。
沈星洧抬手推他,推不动。
裴妄执拗又直白地目光紧紧锁在沈星洧的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笃定中夹杂着试探。
“沈星洧,你答应我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沈星洧双眸瞪大,她脑子好乱,根本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裴妄眼眸陡然一沉,“你亲我了。”
“我……”沈星洧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身后。
她嗓子发干,“是你亲我。”
“你没拒绝。”裴妄抬起沈星洧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语气强硬又带着委屈,“你想始乱终弃?”
“你不要乱讲!”
沈星洧激动地站起来。
裴妄不说话,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委屈溢满眼眶,不听到准确的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我要考虑一下。”沈星洧拿起手机,脚步慌乱地往外走,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回头,只见裴妄正一瞬不眨地看着自己,眼神落寞。
像只可怜的小狗。
沈星洧心虚,尤其看到那半张泛红的脸,她不讲理、且语气强硬地要求,“你戴个口罩再出来。”
说完近乎落荒而逃。
沈星洧走远,裴妄才慢悠悠地抬手摸上脸颊。
坦白讲,比起以往挨的那些打,这一巴掌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她好香,靠近的时候好香,亲吻的时候更香。
裴妄垂下眼睫,眸底是兴奋和疯狂。
他好喜欢,好喜欢,没亲够。
…
林雪正在修图,看到沈星洧急匆匆地跑回来,愣住,“你被鬼追了?”
比鬼还可怕。
沈星洧坐在地毯上,拿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还没回神。
她攥紧手里杯子,心跳如鼓,扑通扑通,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林雪注意到沈星洧双颊泛红,眼眸荡漾,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刚才、干嘛了?”她哆嗦着问。
沈星洧放下杯子,捂住发烫的脸颊,没有回林雪的话。
不用问了。
林雪看明白了,心里哇凉哇凉。
沈星洧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本来以为裴妄这种嘴贱的人,上下嘴唇一碰就能把自己毒死,没想到亲起来竟然是软,像果冻一样。
啊啊啊!
她都在想什么呀?
沈星洧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不健康的东西甩出去。
可是他说喜欢她,喜欢什么?
他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她都不知道。
“小雪,裴妄说他喜欢我。”
沈星洧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声音几乎在飘,“他还亲我。”
“什么!”
林雪嗖地站起来,抬脚就要往外冲,活像要弄死谁一样。
“我打了他。”沈星洧拉住林雪的手,仰着头,声音发虚,“我打了他一巴掌,脸好像肿了。”
沈星洧说罢指了指左脸。
林雪唇瓣张合,一时无语。
沈星洧拉着林雪坐下。
林雪上下打量着她,不太确定地问:“你真打他了?”
“打了。”沈星洧诚实地点头,“我还让他戴了口罩再出来。”
林雪很欣慰,转而想到什么,忙问:“他没凶你吧?”
沈星洧摇头,“没有,就是他……”
沈星洧支支吾吾。
林雪急得不行,“他怎么了?”
“他看我的眼神我有点招架不住。”沈星洧抿了抿唇,嗓音轻飘,“我说我要考虑一下。”
林雪捂住沈星洧的手,赞同极了,“做得对,就是不能太快答应他。”
沈星洧捂着脸,脑袋里完全是一团浆糊,“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
林雪震惊,“你看脸吗?他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优点?脾气又冷又怪。”
“他学习也很好啊。”
沈星洧托着腮,一一细数,“他脾气其实也挺好的,他还会做饭,而且味道不错。前几天停电,我热的睡不着,他还帮我扇扇子。而且他长得是真的好看,眼睛好看,手也好看,他的皮肤也很好……”
“停下,打住。”林雪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做饭,主动的?”
沈星洧撇嘴,“他说怕我把厨房炸了。”
林雪勉强接受,又问:“他给你扇扇子是怎么回事?”
沈星洧眨眨眼,声音有些小,这事是她威逼利诱裴妄来着,“前几天停电,太热了嘛,我实在睡不着。”
林雪再次上下打量她的好姐妹,要不怎说,以前她也没看出来,一心只会读书的大学霸这么会拿捏人。
“裴妄他这么听你的话吗?”林雪实在是好奇,“他不会脾气不好?”
沈星洧抿了抿唇,看向林雪,语气认真,“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林雪摸着下巴,点头,“这倒也是。”
裴妄的大多数坏名声,都是他那个后妈和后妈生的弟弟传出来的。
裴妄肯定是没有那么不堪,只是他那个家庭,真的很不好。
没一个好人。
林雪看着沈星洧沉浸的模样,有些担心。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担心得太早,以后的事还早着呢,谁也说不准。
沈星洧头脑风暴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在房间里吃的没有出门。
傍晚下了一场小雨,细雨绵绵,在水池里洒下一串串珍珠。
沈星洧坐在窗前,无聊地逗弄着窗外水缸里的小金鱼。
林雪歪着脑袋看她,眼底透着迷茫和不解。
她家星星难道真喜欢裴妄这样的?
噗通——
水面砸起一道涟漪,水珠溅落在池边。
沈星洧抬头,只见裴妄站在廊下。
他很听话的戴着口罩,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望向她。
沈星洧手指猛地收紧,小金鱼连忙虎口逃生。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上午的那一幕,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林雪看到裴妄,华丽丽地翻了个白眼。
不要脸,肯定是他勾引的星星。
沈星洧收回视线,扭头就见林雪盯着她看。
“我出去一下。”
沈星洧心虚,拿了手机就往外跑。
林雪叹了口气。
该来的挡不住啊。
…
沈星洧小跑出去,离的近了,脚步也渐渐放慢。
她在裴妄一米前的距离站定。
裴妄往前一步,拉起她的手,二话不说拉着她往外跑。
“欸,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星洧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跟着他跑出去。
因为下雨,外面没什么人,两人跑到一处偏僻的亭子里。
裴妄停了下来,却没有放开牵着沈星洧的手,他眼里盛着炽热的光,声音焦灼,“答案?”
“什么答案?”沈星洧平复着呼吸,反应过来他说的答案是什么,讷讷地出声,“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要多久?”
裴妄摘下口罩,他本就白的皮肤印上一抹红,实在刺眼。
沈星洧眨了眨眼睫,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在他粉色的耳垂上停留一瞬,她低下头,看着飘荡的裙摆,“明天吧。”
裴妄对这个回复不满意,他蹙眉,微微弯腰,目光如炬,“沈星洧,你不会赖账吧?”
“怎么会?”
沈星洧的气势没那么足,思考再三,还是问他,“你喜欢我什么呀?”
裴妄眼眸微动,抓着沈星洧手腕的力道稍稍收紧,想也没想就说:“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喜欢你,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沈星洧心脏狠狠一跳,她微微蹙眉,“可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
“为什么不喜欢我?”裴妄猛地靠近她,“我长得不够好看吗?”
“也不能因为一个人好看就喜欢他吧。”沈星洧看他眼神不善,干巴巴地说:“你除了好看也就……成绩不错,”她眼眸一亮,“但是你嘴毒。”
裴妄闻言眸色一沉,快速在沈星洧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因为太过意外,唇瓣相碰的声音好响。
沈星洧脸倏地爆红,正要骂他,听到他说:“你被毒死了吗?”
沈星洧张了张嘴,竟然无力反驳。
“是我亲的不好吗?”
裴妄弯下腰,视线和沈星洧齐平,眼神灼热,“你嫌弃我?”
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尤其是眼尾那颗楚楚怜人的泪痣,沈星洧有些迷糊,小声支吾,“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裴妄凑近她,又要亲。
沈星洧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捂住他的嘴巴,“不可以。”
他睁着双眸,不解。
沈星洧后退一步,放下手,眼神冷静,“裴妄,你是要出国的,我不会离开宁宜。更何况我只是不讨厌你,但也不代表喜欢你。”
裴妄双眸一暗,垂下眼睫,“你就不想我留下来吗?”
“出国这么大的事,你……”
“你想吗?”裴妄打断沈星洧的话,固执地问:“你想我留下来吗?”
沈星洧陡然觉得气氛很闷,她试图再往后退,肩膀突然被裴妄按住。
“沈星洧。”裴妄眼睛直白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留下来吗?”
沈星洧攥紧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自己呢?裴妄,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你想要什么?”
“没人有问过我的想法。”
裴妄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疯狂,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走。
“在裴继宗眼里我是个可以估价的商品,在林玹辞眼里我是个可以随时舍弃的累赘。”
他抬起眼,眼眶通红,“沈星洧,在你眼里我也可有可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