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晚晴还没想过这种情况，她说：“请让我想一想…您的意思，我们要放弃那些特殊病人？”

“只要做个表态就好。”

尤闻罄不像姐姐那样犹豫，他的眼睛里充满轻松高兴。

在他看来，知道了问题的根源，事情就好解决了，只要按安全区的想法走，医院的危机就过去了。

“不行，”尤晚晴深吸一口气，“医院承诺过不会对任何一名需要救治的人袖手旁观，初代院长的话还挂在墙上，我们都发过誓。”

尤闻罄劝她：“现在人为刀俎我们为鱼肉，还是不要和他们对着好。医院的物资还要依赖安全区，我们难道要为了一小部分腐烂病人放弃其他患者吗？”

“我明白，”尤晚晴说，“我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过去。”

她看向羊佑瑭，羊佑瑭对她微微摇头。

如果净化者想禁止医院把资源用在某种病人身上，直接通知医院不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弯。

但木先生毕竟是前辈，而且也是为了她着想，还是先不要提出质疑了。

楼下。

毛矛予的小零食很快就卖光了，他此时在闲逛。

一开始大家并不了解“开袋即食小肉干”是什么意思，没有多少人光顾；

但毛矛予发现了新的营销方法。来学校的不只有缓冲区学生，还有很多安全区的人，他们肯定了解糖果，木先生请客的糖也是要打开包装食用的。

于是毛矛予给商品换了个名字：肉块糖果，生意果然很快好起来。

收摊后他继续闲逛等羊佑瑭的信号，这时他又遇到了几个眼熟的人。

“我先带他去医院吧。”

女人哀求的声音传到毛矛予的耳朵里，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方调查员和他的亲戚。

那个年轻的男子痛苦地捂着头，坐在教学楼外的阶梯上，嘴巴疼到合不上，时不时恶狠狠地瞪一下女人；

女人则弯着腰用手帕给孩子擦流出来的口水，憔悴还带着害怕，二人相处模式着实不像母子。

“又不是你亲生的，听说他在家里一直欺负你，你还管他做什么？”方芥杉倒是比较悠闲地站在屋檐下躲太阳。

“他爸爸会打死我的。”女人哭丧着脸说。

“你先毒死他不就好了。”方芥杉随意地说。

“什么，毒死谁，我丈夫？不，我的父母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要征求父母同意，你连买药的钱还要他们给吗……”

毛矛予感觉自己好像偷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他们应该不是认真的，周围那么多人呢。

方月儿沉默了，眼睛一眨一眨，看上去似乎真的在思考毒杀丈夫的可能性，但继子陈台还在这里，当着孩子的面讨论杀其父亲的事让她不自在。

她说：“堂兄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杀自己的丈夫呢。”

陈台赶紧说：“小妈，我头疼，你快点带我去看医生，我们家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方月儿点点头，说：“我去找司机把车开过来，你先在这里坐着。”

然而她还没走两步，楼上一个教室的窗户突然往外扔了一张课桌，课桌就砸在方月儿刚才站的位置，摔得四分五裂，若是她刚才还站在那里的话一定会出事。

怎么回事？

毛矛予和方芥杉赶紧跑出来抬头看，上面开着窗户的只有四楼一个教室。

方芥杉连忙冲进教学楼，看来是想找刚才往下扔桌子的人。

方月儿回头一看，吓得脸色铁青，立刻瘫软在地。

陈台骂了她句废物，让旁边的人帮忙找司机。

“喂，楼上不看下面有没有人就高空抛物，太没道德了吧？”毛矛予喊到。

很快周围的人都围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丢了一张桌子？”

“我刚刚亲眼看见这桌子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毛矛予问周围的人：“你们有没有看见丢桌子的人？”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毛矛予又问：“那有没有人看见桌子是从哪层楼掉下来的？”

这下周围人又七嘴八舌地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学校反应很快，几名老师迅速来到现场，表示刚才是意外，让诸位领导还有学生和家长受惊了，大家散了吧。

“轰隆隆——”

一阵低沉、短暂的震颤从脚底传来，像是远处巨兽的翻身。

羊佑瑭正在倾听的指尖一顿，抬眼望向窗外；楼下正仰头观察窗户的毛矛予，耳朵警觉地转向震感传来的方向——地下。

但震动转瞬即逝，喧闹很快淹没了这微不足道的异样。大多数人，甚至不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