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在心里用尽所知的最恶毒的词汇咒骂自己。
可每骂一句,都伴随着更炽烈的渴望。
自我唾弃与欲望交织成结,越挣扎越紧。
他试图为自己开脱:
异世里扭曲的情感比比皆是,那些以爱为名的囚禁、以救赎为借口的占有、以陪伴为幌子的吞噬……
相比之下,他只是偷偷喜欢,又偷偷解决。
所以……也算正常?
方逸苦笑了下,刚松一口气,另一道声音从胸腔深处浮起
——低哑、慵懒,带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音色,却裹着黏稠的恶意:
"正常?想把他按在床上,想让他哭,想将他锁起来,想在他身上留痕,你管这叫正常?"
声音带着笑,一句比一句直白,一句比一句锋利。
方逸咬紧牙关,不予理会。
那声音却纠缠不休,像蛇绕上心脏,一句一句往他耳膜里钻:
"他刚才给你上药时靠得那么近,呼吸都喷在你皮肤上了,你敢说你不想要更多?"
"他在沙发上拍你背悉心安抚时,你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却是什么,需要我帮你复述吗?"
方逸转过身,猛地一拳砸在墙面,骨节生疼,却阻止不了声音继续:
"承认吧,你就是想把那温柔据为己有。"
方逸终于忍不住在心底怒吼,却正中下怀。
反驳被声音拆解、吞噬,化成更阴暗的画面:
黎予安被压在玻璃茶几上,眼角泛红,唇被咬破,衬衣半褪,锁骨上全是他留下的红痕……
他猛地甩头,想把画面甩出去,却把自己甩得更晕。
"给我闭嘴。"
他在心里嘶吼,"我不会碰他,不会伤他,不会让他哭。"
那声音低笑,带着得逞的愉悦: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躲着,一直自给自足?那些阴暗美妙的想法,你真的忍得住吗?"
方逸不再回答。
水流仍在冲刷,他却清楚,洗得掉手上的浊液,洗不掉这些扎根的念想。
他不得不承认,关于黎予安,他确实藏着不容于世的卑劣妄想:
想占有,想标记,
想吻那总是抿着的唇,想让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想把"医生"两个字撕开,换成某种更炽热、更亲密的称呼,
想将那副温柔模样彻底揉碎,再按自己的形状重新拼好。
可承认不代表屈服。
方逸深吸一口气,把额头抵在冰冷墙面,让凉意渗进头皮,也逼退眼眶的湿热。
"随你怎么说,"
他在心里对那声音低吼,
"我绝不会碰他一根手指,更不会让他因我掉一滴泪。"
欲望可以叫嚣,幻想可以疯长,但底线不会动摇。
他绝不会违背黎予安的意愿,绝不会把救赎变成枷锁,绝不会把温柔也拖进泥潭。
水流冲下来,□□与泡沫卷进下水口,也卷走那些阴暗的、疯狂的、不可告人的念头。
方逸一根一根地搓洗手指,指缝、指甲缘、掌纹,全不放过,直到皮肤发皱,直到只剩薄荷与消毒水的味道。
关上水龙头,盥洗室内重归寂静。
他抬头,镜子里的人影模糊,却仍能看见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
——那是回来的代价,也是活着的证明。
他抬手,抹去镜面水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绝不伤他。”
“绝不。”
是誓言,
也是他亲手给自己上的一道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