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看你朋友在那边,我也不好意思说你。只是你们也太胡闹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小年轻谈恋爱是比较标新立异,但是你男朋友桂花过敏,你别觉得这过敏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这么和你说,他要是晚送过来一会儿,人都没了。”
“这是单子,待会儿你去交费。等你男朋友醒了叫护士再做一遍检查。”
说罢,还不等阮书解释自己并非是陈竟轲的女友,医生就奔去另一间病房。
阮书看了看缴费单,又看了看自己微信余额,只得厚着脸皮给家里打去求助电话。
“喂?妈妈呀……”
阮书走到厕所间,声音放缓。
“啥事儿?”
手机听筒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固体摩擦声。
不用猜,阮书就知道她妈又在和小姐妹搓麻将。
不过要钱这事,从她妈妈手里套一点出来的确比她爹要容易的多,她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睛实话实说:
“我把同学害的住院了,现在要交2000医药费,我卡里没这么多钱了!”
手机那边的女人漫不经心:“这有什么的,你等着我马上给……”
“什么?!”
“你把同学怎么了?”
“投毒还是殴打?”
“你啊你啊!”
“在学校好的你不学,你怎么把同学给弄进医院去了?”
“你必须得给我好好说,到底是为什么!”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
为了避免她母亲赵婷女士把她想成罪大恶极的社会渣滓之前,阮书坦白:
“是因为我把同学约到教学楼下说事,我不知道他桂花过敏,那里刚好又有一棵桂花树……”
“我就说你脑子随你爹缺根筋,你没事约同学去桂花树底下干嘛?教室里不能说吗?”
赵女士一边出牌,一边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待会儿我转5000给你。你交了医药费,去买点好东西看看人家,别偷偷给我昧了。怎么样都是你的错,你要好好和人家道歉,要搞好人际关系,知道不?”
“知道了。”
阮书谨呈皇太后御旨,收了钱,到住院部一楼交了钱,想起医生说陈竟轲暂时不能乱吃东西,又害怕他有其他过敏的东西而自己不知道,只能又坐着电梯上楼,坐到病床前等他醒来。
潘佳要提前回校,顺便把阮书的假条交上。
这段时间她们寝室请假的次数太多,也不知道徐乐怡会不会有意见。
这间病房除了陈竟轲,还有一个头发花白老爷爷,他的女儿来过一次,给他找了个护工就走了。
这会儿护工推着那个爷爷去了楼下散心,整个空间就只有阮书和陈竟轲两个人。
头顶的滴液管啪嗒啪嗒落下营养液,通过透明的管道输进陈竟轲的身体。
才不过短短几天没见到他,他的嘴唇就变得如此苍白。
整个人透着股萧瑟的病气。
他五官本就生的精致,只是平时里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才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凌厉。
如今乖乖地躺在这里,倒和平时里截然不同。
像是……
一只沉睡的波斯猫。
她最喜欢他的眼睛,现下却觉得他鼻子也生的不错,眉毛也英挺,唇形也饱满。
她怎么看怎么喜欢。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明天上午她还要去帮齐夫生办事,她已经拒绝过一次了,再不去,齐夫生一定会给她好看的。
要是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刚走怎么办呢?
要是他临时有什么需求,自己又不在……
要是……
想的太多,阮书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头上下摇摆不出两次,终于还是扛不过地心引力,栽到了病床上。
陈竟轲闷哼着醒来后,只觉得喉咙干涩地厉害。
缓定心神后,恢复的痛觉也席卷而来。
他全都想起来了。
悠悠睁开眼后,陈竟轲只看到一颗圆润的后脑勺背对着自己。
任他再怎么眼瞎也能一眼认出来,这是始作俑者的脑袋。
她睡的很香,两只手趴在他腿上,麻感传进他的神经末梢。
他相信,只要他屈一屈腿,她就能醒来。
她穿着的,还是他昏迷前那条白色的裙子。
入秋昼夜温差极大,这样睡一夜,冻感冒都算是轻的。
陈竟轲侧头,床头柜上放着他换下的衣物。他动作尽量轻幅地侧过去,勾到了塑料袋,从里面拿出自己的外套。
他的手机放在左侧的口袋里,陈竟轲按了按开机键,发现依旧黑屏,这儿又没有充电器,只能放回柜子上,起身把外套给阮书披好。
似乎是感到冷风不再往她身体里钻,阮书将头偏向陈竟轲,砸吧砸吧嘴,继续睡。
她的眉眼弯弯,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她的生活这样美满,梦也应当如此。
陈竟轲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食指轻点她的额头。
一向信奉唯物主义的他,竟也想去探探她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