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外暗桩，张锦凤将子夜会面的情报与鬼四共享。

暖阁密室、蟠龙玉佩、森严守卫、西山祭祖的机会……一条条信息在烛光下铺陈开来，局势的严峻与机遇的微妙同时显现。

“西山祭祖，确实是难得的机会。”鬼四沉吟道，“皇帝离宫，大部分精锐侍卫必然随行护驾，宫内守卫力量会降到最低。但暖阁作为皇帝寝宫，即便主人不在，留守的也绝非庸手，而且机关密布。”

张锦凤展开华映雪给的纸卷，上面用娟秀的笔迹详细标注了暖阁外围几班侍卫精确到刻钟的换防间隙，以及两条利用园林造景和建筑死角形成的、相对隐蔽的接近路线。

“有这份图，我们潜入暖阁外围的难度大减。”张锦凤指尖点在地图上，“关键在于，如何进入暖阁内部，找到密室入口，并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到佛珠。”

硬闯是下下之策，一旦警报响起，他们将被困死在这铁桶般的皇宫大内。

“信物是关键。”鬼四目光锐利，“蟠龙玉佩在小皇帝身上，我们不可能在祭祖途中动手。除非……他能‘不小心’遗落，或者，我们有能力仿制一枚。”

仿制皇帝贴身信物，谈何容易？材质、雕工、乃至可能蕴含的某些皇家印记或能量波动，都极难模仿。

张锦凤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或许，我们不必拿到玉佩本身。”

“大哥的意思是？”

“还记得凝香阁秘库吗？”张锦凤缓缓道，“那半枚古玉佩，与皇室有关，与机器结构图上的凹槽吻合。我怀疑，那并非完整的信物，但它或许……能对暖阁密室的机关产生某种影响，或者，能让我们在不触发最致命警报的情况下，找到入口。”

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建立在有限的线索之上，充满了不确定性。但眼下，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绕过蟠龙玉佩的方法。

“值得一试。”鬼四向来果断，“既然如此，我们需做两手准备。其一，利用西山祭祖的机会，潜入暖阁，尝试用古玉佩寻找密室；其二，做好一旦事败，强行突围的准备。”

计划就此定下。接下来的两天，兄弟二人足不出户，反复研究华映雪提供的地图，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准备必要的工具和药物。鬼四更是数次冒险靠近皇城，实地观察确认地图上的细节。

紧张的气氛在暗桩内弥漫，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人心惊。张锦凤表面沉稳，内心却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宫中的华映雪。他知道，西山祭祖，对她而言同样是一个关键节点。华林轩是否会趁皇帝离宫有所动作？她独自留在宫中，是否会面临更大的压力甚至危险？

这种担忧，化作了更强烈的动力。

三日后，皇帝赵禥摆驾西山皇陵，依制举行祭祖大典。旌旗招展，仪仗煊赫，大批宫廷侍卫和禁军精锐随行护驾，上京城防都为之肃然。

正如所料，皇宫内部的守卫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起来，虽然依旧称得上戒备森严，但比起平日那水泼不进的态势，已然出现了可供利用的缝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皇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却也潜藏着无形的杀机。

张锦凤与鬼四，如同两道真正的鬼影，凭借着精准的情报和超凡的身手，利用换防的短暂间隙和华映雪标注的隐秘路径，成功地避开了数道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皇帝寝宫——暖阁。

暖阁是一座独立的、精巧的殿宇，四周有回廊环绕，此时只有零星的几个侍卫在远处值守，殿内一片漆黑，显然主人不在。

两人伏在暖阁对面一座宫殿的飞檐阴影下，如同融入了瓦砾之中。鬼四眼神示意，指了指暖阁侧面一扇看似不起眼的、用于通风采气的支摘窗。根据地图显示，那里是内部机关相对薄弱，且远离主要巡逻视线的一处潜在入口。

张锦凤微微颔首。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对鬼四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在外策应，随时准备接应。

下一刻，张锦凤的身影如同柳絮般飘然而下，落地无声，几个起落便贴近了暖阁墙根。他屏息凝神，仔细聆听片刻，确认附近无人，这才如同壁虎般游上墙壁，靠近那扇支摘窗。

窗户从内闩着，但这难不倒他。一根特制的、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从缝隙中探入，轻轻拨动了几下，“咔”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窗闩被挑开。

他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身形一缩，便滑了进去，随即反手将窗户轻轻合上，一切恢复原状。

暖阁内部一片漆黑，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张锦凤适应了一下黑暗，凭借着过人的目力和之前对皇宫建筑结构的了解，迅速打量四周。

暖阁内部陈设华丽而精致，但他无暇欣赏。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地面、墙壁、梁柱，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机关痕迹或者密室入口的蛛丝马迹。

他回忆起华映雪的话，密室入口需要信物开启。他尝试着在可能的位置——如龙椅之后、书架之间、某处壁画之后——轻轻敲击、按压，但都一无所获。墙壁和地面传来的反馈都很坚实，并无空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外面策应的鬼四可以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逐渐清晰的巡逻脚步声。下一班侍卫即将经过这里！

张锦凤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难道判断错误？密室入口不在这里？或者，没有蟠龙玉佩，根本无法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