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大堂被挤得满满当当。
瞧着里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扯着嗓子来讨说法的人,闻蝉停下脚步,不想进去。
“他们来闹什么?”
卓啸说道:“碎尸的事走漏了风声,这些人都是最近这段时间失踪的人的家里人。”
闻蝉瞟了一眼:“知道是闹事的,你还把人放进来?!”
卓啸摊手:“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放进来就去敲登闻鼓了!”
有头有脸……
闻蝉看向旁边黑着脸的郑观澜,露出一个笑。
“郑评事,都靠您了哟~”
“我是大少爷,准备回家去,不想理这些闲事。”郑观澜扭过头,不看她。
真小气!
闻蝉腹诽完转到他面前,讨好一笑。
“是下官睡糊涂了才说了胡话,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嘛。”
郑观澜合上眼,像是没听见一样。
卓啸可见不得闻蝉对着别人做小伏低,一把将闻蝉拉过来。
“我陪你去不一样吗?怎么着?我还护不住你?”
郑观澜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卓啸的手。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卓捕头不懂尊卑有别吗?”
卓啸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只有情谊,没有尊卑。郑评事才到大理寺自然不懂。”
“你……”
“停!”闻蝉用力拽回自己的手腕,“你力气大了没地儿使啊?”
卓啸一点儿都不尴尬:“力气是没你大的。”
闻蝉一巴掌用力拍在他的胳膊上。
“痛不痛!”
卓啸搓了搓胳膊,学着她的口音。
“痛痛痛!”
郑观澜看得眼睛发红,死死忍住气。
“人还在里面呢。”
闻蝉抬眼瞅他:“你来?”
“自然。”郑观澜迈步进去。
三人一进来就被团团围住。
“郑六郎!外头说的碎尸案是不是真的?”
“我们家郎君失踪两日了!”
“听说找到了一个人头?那个人头是谁啊?不是我们家郎君吧?”
嘈杂的声音吵得人脑袋疼。
“肃静!”郑观澜低声一吼。
现场一下安静了下来。
郑观澜在人群扫视一眼。
“碎尸案确实是真,但是找到的尸体和你们家都没有关系。”
“那死的是谁?”
“这和你们就没关系了。”郑观澜声音大了些,“这案子是我在负责,具体情况早已上报给陛下,就不劳烦你们去敲登闻鼓了。至于你们郎君失踪的事……”
他蔑了一眼:“自己家的郎君是什么德行不知道吗?不是青楼就是赌坊,自己去找。”
众人都低下头来,大气都不敢出。
“还站在此处做什么?等着我亲自送你们?”郑观澜面无表情,其余人却不敢再造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一溜烟跑了。
人一走,闻蝉反而有些不安。
“若是其中真有死者的家里人?”
“司马岳他们家里人长什么样我记得。”
“郑评事!”小梁急匆匆跑了过来,“外头来了个王夫人,指名要见您。”
“王夫人?”闻蝉看向他,“什么王夫人?”
郑观澜对小梁问道:“可是右眉上长了一颗痣?”
“是,是个大美人。”
“请进来吧。”
“是。”
郑观澜解释道:“是司马岳的夫人,王有竹,此人也是王子仪的姑母,她出身望族,怕是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王子仪的姑姑?”闻蝉心头一跳,“这人为人如何?”
“不了解。”郑观澜朝着卓啸吩咐道,“卓捕头,大理寺的差役以你为首,这次的碎尸案事关重大,就劳烦你去搜寻剩余尸块了。”
卓啸眯了眯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属下遵命!”
“安善坊还没有去过吧?”
“安善坊距离较远……”
“那你们今日就去安善坊吧。”郑观澜立即拍板,语气不容置疑。
卓啸笑了笑,眼神却很冷。
“是。”
卓啸前脚离开,王有竹就走了进来。
小梁说得没错,这位王夫人像是画卷里走出来的美人似的,气质温婉沉静,如春风拂面。
就连她身后跟着的已经足够漂亮的貌美妇人都被她压得看不清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