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他依旧笑着。
这是第一次,裴锦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位朋友。
他有很多面,翩翩有礼、强势傲气、张扬跋扈、唯独今天的样子,是他从没见过的。
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最终,他满肚子的话还是咽回去了。
*
谢钏为宴臣举办的接风宴,其实并没有多少来宾,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位,还没有工作人员多。
宴隋枫和宴隋林并肩走着,宴隋枫一直小心把弟弟护在身边,听着弟弟的抱怨。
“谢钏怎么会邀请我?我和他又不熟,还要我一定要带着季驰风,真奇怪。”宴隋林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因为剃了头发少年自觉太难看,戴了顶和着装并不相配的鸭舌帽,“哥,他是不是有求于咱们家?”
宴隋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和宾客谈话的宴臣,神情有几分复杂:“不知道,你今天小心点,不要多说话。”
“知道了。”宴隋林摆了摆手,“不过订婚的事情暂时搁下了,他怎么知道季驰风是我未婚夫?”
“这个圈子里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
“哦。”宴隋林有些烦躁起来,“这次借着我受伤的事情,订婚推迟了两个月,两个月一到,怎么办啊?”
宴隋枫选择忽略弟弟的抱怨,目光一直停留在宴臣和宴臣身后的季驰风身上。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够改变现在这种无力的状况,那这个人只会是他们小叔。
宴臣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过来。
一愣,随后笑了下,招招手把宴隋枫宴隋林叫过去,给刚才谈话的宾客介绍了两个侄子。
这场宴会更像是小型的战争。
从一开始选定地点的那刻开始,就表示谢钏在对季驰风宣战了。
所以一路上,季驰风的脸色都相当难看,连敷衍的笑容都没有扯出来一个。
宴臣偏了下头,抬手挡住嘴巴,低声问:“你当年不是很喜欢碧海明珠号吗?”
他记得,季驰风那时候非常喜欢游轮,狭小的出租房里总是摆放着各种游轮的报道和照片。
其中,和碧海明珠号相关的最多。
“开心点,别驳了人家的面子。”
季驰风古怪地看着宴臣,发现宴臣一直在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很假:“我知道,但这里……”
话说到一半,宴会主人姗姗来迟。
他穿着黑色燕尾服,像极了一位优雅礼貌的绅士贵族,举手投足间松弛有度。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谢钏吸引过去了。
谢钏比宴臣大一岁,身上流露出一种和宴臣如出一辙的老练。
服装剪裁非常贴身,把他身上的矜贵气质放大了无数倍。
精致的走线做工一看就价值不菲。
胸口搭配了一枚钻石胸针,在灯光的照耀下发着光,亦如他这个人一样。
脸上的笑容很温和,像极了笑面狐狸,那促狭的双眼里透着几分精明。
他跟着风的痕迹,来到宴臣身边。
俯身拉起宴臣的手,在宴臣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上落下一枚吻。
宴臣旁边的季驰风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的愤怒,并没有逃出谢钏的眼睛。
宾客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不明真相的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原来这宴会的主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燕尾服的出场,绅士的吻手礼,这些描述落在谢钏身上不足为奇,他本就是一位以优雅谦逊著称的绅士,但当对象是宴臣,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宴臣收回手,礼貌地笑了下:“你还是这么绅士,容易叫人误会你的意思。”
狡猾的双眸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谢钏直起身来,不经意扫了眼季驰风,随后跟着笑道:“太久没见了,很想念你这位‘老朋友’。”
宴臣脸色稍变:“若是对朋友太好,以后恋人吃醋可怎么办?”
略带调侃的语气化解了这场专门为他降落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