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抬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作为宴会的主人,该主持大局了。”
“当然。”谢钏笑眯眯地走到人群中间,抬起一杯淡黄色香槟,扬了扬手,“今天的宴会是为宴臣接风,大家玩得尽兴。”
声音温润,一不小心就会被海风带走。
海浪拍打礁石、轮船的声音清晰悦耳,一同融进了世界顶尖音乐家演奏的大提琴乐曲之中,成了最特别的和声。
宴臣借口去卫生间为由,离开了甲板,紧跟着,季驰风也找了个理由走了。
宴臣独自一人来到走廊上,看了眼被亲吻的手,白色手套上沾了脏东西一样,让他一遍遍皱起眉头。
他很熟悉谢钏,看似绅士温柔,实则骨子里透着不容许拒绝的强势。
被他捏过的那只手指尖热热的。
他靠在窗边,缓缓掀起眼皮,把手套扯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哼。”冷漠的目光能把铁皮垃圾桶烧出一个洞。
手在包里摸了摸,没有找到熟悉的烟盒,让他本来平静的情绪变得焦躁起来。
上船前,把烟放在夏安那里了。
口中的干涩烧了他的嗓子,烟雾顺着血管把他的心也烤出一个洞来。
烦。
这场无聊的宴会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他把头轻轻仰靠在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轻巧的脚步声没有打扰他的休息,他依旧闭着眼睛,享受着海浪撞击船底的起伏。
一遍一遍,枯燥无聊。
“你的烟。”
宴臣大发慈悲睁开眼睛,看着季驰风,盯着那张带了薄怒还努力克制的脸几秒钟,笑了起来。
宴臣手里躺着他的烟,烟盒有些旧。
“什么时候拿的?”宴臣没有接。
他任由季驰风从烟盒里取出了一支,递到他的唇边。
烟草味道其实并不好闻,但又总能让他的心回归平静。
等他用犬齿咬住烟蒂后,季驰风才开口解释:“上船的时候,我看到你把外套给夏安了,顺口问了一嘴。”
季驰风没看他,心不在焉地从包里摸出打火机,视线一直停留在宴臣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白色手套不见了,他的指尖细长白皙,看上去总给人一种很冰凉的错觉。
他靠近了些,大拇指按下点火按钮,另一只手围在旁边,替宴臣点燃了烟。
两人的距离很近,连呼吸的节奏都能清晰感知。
宴臣吐了一口烟出来,疲惫感消失大半:“你不去陪宴隋林?”
“把我往别人那里推,可不是你的作风。”
季驰风说话有种难以言状的刻薄,仔细听才能听出来。
宴臣夹着烟没有再抽:“Breeze,如果你想我就直接说想我,如果你担心我就直接说担心我,我不是神,无法预判你的每一个想法,我很笨,所以你可以直接一点吗?”
海浪的喧嚣声化作虚无,宾客们的交谈也从耳边逐渐淡去。
偌大的船舱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
黑色的眼眸中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期待着季驰风的回应。
季驰风一直站着,抿着唇,眼睛也不敢看宴臣,他固执的样子和小孩子耍脾气时相差无几。
头顶柔软的黑色发丝垂落下来,如同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写满了“手足无措”几个大字。
宴臣想,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好像都给他的Breeze了。
想着想着,轻笑出声,温柔眷恋地抚摸了那张倔强的脸庞。
“我在吃醋。”许久后,季驰风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