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下午，秦染只要没事，就会看那张照片。

她看向沈聿的眼神，明明是不耐和仇视。

终于忍受不了，她将照片发给未曾谋面的两个游戏搭子。

“你觉得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搭子1：“恋人吧，这女孩子表情有些娇嗔。”

秦染：“？”

“你觉得照片里的女生喜欢拍照的男生吗？”

搭子2：“看不出来。”

秦染刚松一口气。

搭子2：“……不过这男人会拍这种照片，应该是喜欢这个女生的。”

秦染：“……”

秦染忍不住又把照片发给了伊照。

“照照，我看向沈聿的眼神有什么不一样吗？”

伊照看了很久：“他惹你了吗？你看起来很生气，他倒是很享受气到你的感觉。”

秦染：“明白了。”

她上当了。

本来她对这件事无知无觉，那就说明这事不存在。

沈聿给她丢个诱饵，她就开始上钩了。

把照片删掉，秦染平复心情，恢复理智。

说完沈聿的事情，伊照约秦染和彭鹏晚上一起吃饭。

还是上次的居酒屋，还是上次的包间。

秦染是最后到的。

她进门时，彭鹏已经坐在伊照身边，挽着伊照的手正在聊天。

两人见到秦染，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伊照微不可查地抽回手，招呼秦染坐下。

沈聿打了苟一明的事情，总归是因她而起，彭鹏作为苟一明的恋人，会对她有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秦染不该认为这不会影响她们之间的友谊。

但又说不出虚伪的话去挽回。

聊了一阵子无关紧要的事情，伊照去卫生间，给她们留空间讨论这件事。

秦染握着水杯，等待彭鹏开口。

“染染，你哥手怎么样？”

秦染睫毛颤了颤：“他没事，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去医院清理过伤口了。”

“啊？”彭鹏惊讶于她反应这么平淡。

“你不会心疼他吗？”

秦染摇摇头。

她最爱沈聿的时候，也没有过心疼他的情绪。

沈聿是那种不会被认为“惨”的人。

即便看到他受伤，也不会认为他需要同情和守护。他很强大，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在做什么，遇到危险的事情能立刻处理好自己。

所以，她每次见到沈聿的伤口，都是伤口已经结痂的时刻。

“哎，虽然苟一明确实该打，看见他那个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很难过的。”

秦染：“……”

她以为，正常人应该先报警，然后去医院。如同沈聿掌指关节受伤后，先去医院处理，而不是来她面前卖惨。

“你知道沈聿为什么打他？”

“我知道啊，苟一明和我说了，因为两年前的事情。”

秦染摇头。

那天的录音，她一共录了五分多钟，只把前面三分钟发给了彭鹏，而前面的三分钟里，也只录到苟一明对她出言不逊的第一句。

现在的情形，不过是她和彭鹏互相试探彼此。

她试探彭鹏对苟一明和她们之间友情的天平往哪边倾斜。

彭鹏试探她能不能为友情放下对苟一明过往事情的介怀。

秦染又想到沈聿为她打苟一明的事情。

她将录音全部发给彭鹏，就等于再次和苟一明站在对立面，如果彭鹏不选择她，她们的友情就会破裂。

如果她不发呢，就会显得沈聿是一个计较过往，蓄意出手的恶人。

所以，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其实同彭鹏一样，是选择友情，还是忠于她和沈聿的同一战线。

秦染点开手机录音，把那天苟一明对她说过的全部的话，调大音量放给彭鹏听。

“那天我把和你们吃饭的事情报备给了我哥，他不放心，所以过来了，听到了这些话，才打了苟一明。”

“我不是会时隔两年又去告状让我哥为我出头的人，我哥也不是会揪着陈年往事计较的人。”

“秦染……”彭鹏表情有些难堪，“我怎么找了个这样的人。”

“彭鹏，你仍然还有选择。”

……

秦染回到家时，沈聿已经躺下了。

她轻手轻脚洗澡，怕吹风机吵醒沈聿，便裹着干发帽躺在床上看书。

“回来了？”

“嗯。”

她翻过一页，收到彭鹏的信息。

她和苟一明分手了。

原因是家里不同意。

秦染想起之前彭鹏说过沈聿和她家里有生意来往的事情，便主动询问：“哥哥，彭鹏和苟一明的事情，是不是你去做了什么？”

“嗯。”

“你也觉得苟一明作为恋人很不可靠么？”

见她要聊一阵子的样子，沈聿从地铺坐起来，看向她。

“那不关我的事。”

秦染放下书，翻身朝着沈聿：“……难道不是你和彭鹏家人说了什么？”

“是。”沈聿目光落在她领口，又抬上去，看着她眼睛。

“那为什么？”

“秦染，你明知故问。”

“哦，是有一点。”

沈聿总是喜欢话说一半，让她去琢磨。

“为了帮你维系你的友情。”

沈聿不喜欢把什么事情都摆在明面上，可偏偏秦染就是喜欢看破又说破。

“那怎么感谢你？”秦染盯着沈聿的眼睛。

“把你的领口往上提提。”说完，沈聿躺下休息。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好，连跟她斗嘴的兴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