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染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会感觉到沈聿的脆弱和失落。

“哥哥，你困吗？”

“还好。”

沈聿翻身，背对着她。

“那我给你唱歌？”

秦染在认识沈聿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唱歌难听，偏偏她还很喜欢唱歌，心情稍微好一些走在路上都会想要唱几句。

在她的感官里，她的演唱和原唱至少在旋律上无异。

第一次发现自己唱歌这么难听，就是那次泡温泉，去唱K房唱了一首，她发现其他人的表情都很扭曲，还看在沈聿的面子上强行捧场，让场面变得格外滑稽。

当时沈聿这样评价：“以为你唱的是另一首本就不好听的冷门歌。”

秦染为了确定这件事，不得不自己录音听了一遍。

后续是她再也不唱歌了。

沈聿不说话，秦染又唱起那首歌。

“一只鲸鱼要怎么放进冰箱，打开门，然后用力关冰箱……”

“一份希望要怎么放进心脏，答案是用力甩掉鲸鱼，用力甩悲伤……”

“是谁说半夜不能吃便当，是谁说彩虹不能长头上，是谁说蓝色就等于忧伤，你看看天空和海洋……”

扮丑是可以逗沈聿开心的。

沈聿终于翻身回来，面冲着她。

“领口。”

“哦。”秦染凑近一些，开玩笑，“妹妹又有什么不能给哥哥看的。”

沈聿不看她。

秦染又想起一首最近常听的歌，便继续唱给沈聿。

“一时进，一时退，保持安全范围……”

“这个阴谋让我好惭愧，享受被爱滋味，却不让你想入非非……”

“就让我们虚伪，有感情，别浪费……”

“好难听。”沈聿忍不住。

秦染：“……”

他今天心情不好，她不跟他计较。

“那哥哥，你有开心一些吗？”

“你在安慰我？”

“你不是喜欢看破不说破么，为什么要说破。”秦染理了理衣服，随后从床上爬起来。

沈聿坐起身：“干嘛去？”

“给你煮面？”秦染手把着门，回头：“不是还欠你一碗面？”

说完，秦染关上房门。

沈聿在为什么事情而不开心呢？

她想不出。

这世界上还有能让沈聿这样失落的人。

面煮好的时候，沈聿已经在她身后了。

“你去坐好，我一会儿端给你。”

“有什么区别？”

“你站在我身后我紧张。”

她不喜欢别人看着她做事。

沈聿抬手越过她的手臂，接住她手里的碗：“松手。”

碗很烫。

沈聿碰到她手背的手指也很烫。

秦染听话地松开手。

等沈聿去吃饭，秦染又打开冰箱，把牛奶拿出来煮。

“又做什么？”

“煮牛奶，安神。”

“给我？”

“给你。”

“也是安慰我？”

“嗯。”秦染看着煮锅里浮起的奶皮，她喜欢奶皮。

“还准备做什么？”沈聿放下筷子。

“你有感觉心情好一些吗？”秦染回头看向沈聿，“或者，你希望我做些什么事情让你开心？”

“确实有一件事，但你或许会为难。”

“嗯？”

“和你男朋友分手。”

秦染：“……”

她真是不长记性。

“我第一次和同龄人谈比较正常的恋爱，”秦染将牛奶倒进杯子里，“不想随便就放弃。”

“和我谈的不是正常恋爱？”

“我以为不是，偷偷摸摸的，不被认可的。”把杯子放在沈聿面前，秦染，“那时候很多人还会觉得我高攀你了，现在或许也是。”

“你这样看待我们的感情。”

“嗯。”

夜阑人静容易交付心事。

秦染擦干手上的水渍：“哥哥，我中午吃完饭以后去逛商场了。”

“然后呢？”

“看到一件很适合你的风衣，虽然还是夏天，也先买回来了。”秦染指了指玄关处的衣架，“本来准备秋天再送给你，但是想到秋天可能不常见面，就提前送你了。”

“也买给祝茗了？”

“那倒没有。”秦染这两天很忙，都没空和祝茗保持日常的联系。

“秦染，你可以睡觉了。”

“嗯？”

“最后这件事，确实有安慰到我。”

秦染：“……”

“不过，你刚才唱的歌我不喜欢。”

秦染：“我知道，我唱歌确实难听。”

“但是哥哥，你不是也说过在你看来我没有任何缺点吗？”

“难为你还记得。”

“你唱的歌，我又听不出曲调。”沈聿站起身，揽着她去卧室，“我不喜欢的是它的词。”

“哦，就是知道你不喜欢才唱的。”

秦染说完，听见沈聿意味深长地：“我认为该喜欢它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