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看电影时，秦染有些心不在焉。

难得祝茗选了一部他不会睡着的电影。

回去以后，祝茗在出租车上：“染染，我看了你最近看的那本书。”

“嗯？”

秦染翻看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医生朋友，询问她如何改善睡眠。

“我觉得他不应该那样写。”

“哪样？”

“就是，我觉得他的恋人去世了，他应该写恋人取得了如何优秀的成绩，度过了非常值得的一生，就算他去世了，相爱一场也很值得！”

秦染才反应过来祝茗说的是哪篇文章，是白先勇的《树犹如此》。

“他一直在说自己怎么难过，怎么不舍，忽视了对伴侣形象的细致描写。”

“……感觉侧重点太消极了。”

秦染：“嗯。”

“这两天我还又看了一遍《死亡诗社》，其实上学的时候我就不太喜欢那种思维很活跃的学生和老师，他们扰乱课堂秩序，让其他沉默的想认真学习的学生很被动。”

秦染：“……我困了，我先睡一会儿。”

“……好。”

秦染把医生朋友发给她的内容简化后发给沈聿。

沈聿倒是很快回了她的消息。

“你忘了，我也是医学生。”

秦染：“……你的老板形象深入人心。”

“你明知道我的药是什么。”

沈聿又发来消息：“偏不给我最对症的。”

“妹妹，你不给，我怎么能好？”

秦染：“……”

她从没见过沈聿这个样子。

四年前她提分手，沈聿也没有这样示弱过。

是彭鹏发来的消息转移了她的心绪。

彭鹏和苟一明果然和好了。

彭鹏给她发来很长的一条微信。

到了祝茗的家，秦染在房间里从头看到尾，反复看了几遍。

无外乎回忆她们之间珍贵的友情，希望她和苟一明也能保持良好的关系，苟一明已经知错就改了等等。

秦染有些纠结。

她绝不相信苟一明能改。

似乎发完消息一直在等她的回复，她想放下手机想想如何做，彭鹏就发来一份邀请。

是邀请她和祝茗一起去童话小镇。

秦染感觉哪里不对，便询问祝茗，才知道之前苟一明就邀请过祝茗，苟一明就是祝茗所谓的家里投资了童话小镇的朋友。

“家里”自然是指彭鹏家里，苟一明已经把彭鹏家的资产视为自己的。

“染染，”祝茗举起手机，“我答应了啊。”

秦染：“……”

彭鹏误以为祝茗单方面的同意是她和祝茗共同的决定，给她发了很长的很感动的微信。

事不过三，这是她为维系她的友情做出的最后尝试。

失去沈聿都能活下来，失去七年好友……

她得承认，她不能失去彭鹏。

周六的晚上，祝茗做饭给她吃。

她太挑食，不喜欢吃的东西太多，祝茗总是记不住。

秦染吃不下，不由得想起沈聿。除了沈聿，谁会愿意记住那么多有关她的无聊的事情。

正想着，沈聿发来消息：“【图片】”

秦染点开，是一桌饭菜。

自然都是她喜欢吃的。

秦染放下筷子，回复消息：“你自己吃这么多，很浪费诶！”

“你回来就不浪费了。”

秦染：“……”

“我回去也吃不下这么多菜。”他准备的食物够一家三口富富有余了。

“所以，你会回来么？”

她宁愿沈聿和她斗嘴，也好过这样，让她坐立难安。

“不回么？”

她许久没有回复，沈聿又发来一条消息。

秦染迟疑：“不回了，晚上还要和祝茗去散步的。”

“散步以后呢？”

“一起回来睡觉。”

“只睡觉？”

……不然呢？

她忽然明白沈聿的意思，便顺水推舟地回复：“也可能会做，如果气氛到了的话。”

“嗯。”

“哥哥，知道这些能让你开心？”

“不能。”

“那我就不和你说了。”

“没事，晚上我有的是时间自己想。”沈聿，“正好睡不着。”

秦染：“……你这样我会觉得不舒服。”

她以为沈聿会说“就是想让你不舒服”一类的斗嘴的话。

“你有了新的伴侣，你应该开心。”

“我们两个人，至少有一个人要过得开心。”

“怎么了？”见她一直抱着手机，祝茗疑惑。

“没事。”秦染放下手机。

……

此时，秦城城区体育馆，沈浪看着沈聿放风筝。

“难得你有空跟我见面，不请我吃饭也就罢了，请我在这里看你放了四个小时风筝。”

沈浪看着沈聿老神在在的放轴线：“你家那个呢？怎么不陪你。”

“她交男朋友去了。”

“？”沈浪嘴角抽搐，“你们这关系真开放啊。”

“不是。”沈浪反应过来，“她交男朋友，你不赶紧把她抓回来，你在这里放风筝？”

“她比过年的猪还难抓。”沈聿不恰当地比喻着。

沈浪：“……那这也不是事儿啊。”

沈聿看着手里的轴线。

好在风筝轴在他手里，他拉扯，她就回来。好比四年前，轴在秦染那里，她拉扯，他就回来一样。

可惜，这四年，她就这么任由线放到头。

“差不多了，你回吧。”沈聿收线。

“你起码请我吃个饭。”

“不了。”沈聿拒绝，“她要回来吃饭，我要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