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末璃坐在这辆路虎上显得很娇小,她说了声这车音响不错,就放了首很high的歌,摇头晃脑的,但是这一觉油门下去,速度表就达到了80,HelloKitty的弹簧脑袋差点飞出去。
这不要紧,黑瞎子系安全带坐在副驾,手几乎在她踩油门的瞬间,又攥住了把手。
但哑巴张就没这么好运了,他在后备箱有什么安全带,况且为了空间大还把后面座椅挡板拆了。
“卧槽!”黑瞎子大喊一声,眼见这裹着尸袋的哑巴张的身体,就从后备箱飞了过来。
他的身体直接划出一个弧线,最后“啪”地一声掉在后面的椅子背上,直接自助vip从后备箱升级到卡座。
本来是晕死过去的哑巴张,硬是被这一觉油门给撞醒了,他眯起眼闷哼一声。
张末璃把音响开到很大声,根本听不见可怜的哑巴张的声音,车速极快,在这荒山野岭,简直要飞入云霄。
“慢点!姑奶奶,你把哑巴张撞醒了!”黑瞎子在她耳边大喊。
张末璃啊了一声,摇头晃脑的,又是一脚刹车,哑巴张的身体直接撞到驾驶位的椅背上,又昏了过去了。
黑瞎子回头一看,朝她摆摆手道:“没事了,这回可能真得临终关怀了。”
后来上了高速就好了很多,黑瞎子完全没想到,张末璃开车速度最低的地方竟然是在高速公路,因为限速120,超速会罚单。
也归功于这个速度,哑巴张得到了急诊般的救援速度,几乎40分钟就到了他们的酒店。
等黑瞎子洗漱好,去她房间看哑巴张的时候,只见他已经一脸安详,哦不,安逸地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也在第一时间被处理了。
有一说一,张末璃做生意成功是有原因,比如她很讲信用,对血尸的话都算数,比如她效率很高,抢救哑巴张的速度比毓婷还快。
她的房间不知什么时候,运来了很多鲜花,当个屋中都弥漫着淡淡花香,而哑巴张在一堆鲜花之中……总之还是很安详,这是给哑巴张超度了吗。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个美艳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吃披萨,姿势很随意,见他来,朝他道:“你是张末璃新养的小白脸?”
黑瞎子一脸懵。
“那你洗完澡过来干嘛。”美女忽然扫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卷发,十分有风情地看他。
“难道我不洗澡过来更好?”
美女挑了挑眉,抓了把瓜子打量他,像面试一样,道:“今年多大了,月薪多少,户籍哪啊?”
见对方竟然不知道自己,但凡这道上的人,谁不知道南哑北瞎,想起她们一伙人的香港口音,忽然明了。
“她就雇佣我就这几天。”
“哦还短期陪伴,也是,这群小白脸里你的样貌也不算特别出彩的。”
“不是,短期陪伴怎么个意思。”黑瞎子跟这姐聊天真的没有一刻不震惊对方的直白的,是个男人听这话肯定是不乐意的。
美女安慰道:“没事,你别想不开,你也挺特别的。”
“哦?”他笑笑。
“你这种爱笑的,看起来风流的,她有很多同款。”说着她竟在那掰上手指头数上了。
“比如?”黑瞎子虽然笑着,但越听脸越黑。
美女没理会他的问题,而是道:“不过爱戴墨镜的你算第一个。”然后给他一个知足吧的眼神。
“张海杏,过来帮忙。”张末璃此时在那戴着耳机,满屋里尽是送来的厨具和包装,整个厨房的桌子上一片狼藉,很多蔬菜,面粉和鸡蛋。
黑瞎子看着她平底锅里黑乎乎的东西,问:“这是……”
“菠菜饼,补血的。”
他挑眉看了看哑巴张,道:“你不会想毒死哑巴张吧。”
张末璃摘掉耳机,不乐意道:“这菠菜就是这个颜色,富含维生素和铁元素,很健康好吧。”
那个张海杏在一旁一个劲儿用香港话道:“对,没错。”
黑瞎子看到锅里煮的猪肝,“这个你打算让他抱着啃是吗,都不切一刀。”
“这是有机猪肝,没有抗生素污染的。”张海杏在旁道,“对病人细胞的自愈能力很好,越精简加工越好。”
精简加工的意思是烹饪,不是连切都不切这样的精简吧。
很明显,这两位姑奶奶对厨艺有深刻且独到的见解。
“行,挺好的,他应该待会挺激动的。”黑瞎子一想,“要是他没醒咋办。”
“用搅拌机打碎了灌进去。”
“你对他真好。”黑瞎子希望对方永远不用这样对自己好。
张海杏在旁咳着瓜子道:“那个,你给他露一手,做阳春面,当年在长沙学那个,让他知道你的本事。”
“行。”张末璃回。
“长沙。”黑眼镜觉得这两个字放在张末璃身上就很有年代感了,“什么时候的事。”
张海杏不以为意道:“大概70年前吧。”
“70年前学的阳春面,那敢情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肯定烂熟于心。”黑瞎子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顺着说了。
张海杏抓了抓头发,好像有点尴尬,用港普又说了一遍:“辣个,类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她上次做这个阳春面,是70年前,这是第二次做。”
黑瞎子听到这话,已经控制不住脸上的细胞了,问道:“你们……跟哑巴张的仇真的这么大吗。”
张海杏看了看张末璃的背影,一副不好说的样子,道:“她从来不下厨,能让她下厨的人,说明这个人,很重要,你懂吧。”
黑瞎子应付着点头,问:“你跟她是好朋友吧。”
“嗨啊。”张海杏用港普道,“类怎么鸡道。”
“我看你们俩挺合拍的。”一个敢做,一个敢夸。
张海杏这时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凑在黑瞎子耳畔道:“待会,你就能见到她养的另个小四眼。”
黑瞎子挑眉道:“那我拭目以待。”
看他这表情,张海杏道:“要有度量,度量,和气生财。”
片刻后,果然有个戴着金丝边眼镜,二十多岁,穿着正式的男人,灰色风衣,立领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很有businessman style。
“来了。”张海杏朝他挤眉弄眼,又朝那男人道,“杜仲医生,最近在哪发财啊。”
那人只笑笑,并没说什么。
他背着一个药箱,看来是个医生,进屋就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和点滴,像是要给张坤进一步治疗。
“他脏器受损,但问题不大,只是恢复能力比以前差了很多,应该是细胞所需的营养,靠他的日常饮食,跟不上他的身体需要。”
张末璃指了指那一桌子菠菜鸡蛋饼和猪肝道:“那这些菜怎么样。”
“挺好的。”
这三个字如雷贯耳,看来张家人的认知可能真的和常人不同,比起好吃,他们可能更在乎身体所需。
追求精简烹饪,保持食物最高的营养价值。
你要问他为什么说得这么高大上,因为他编不下去了。
“你不是说练了很久,今天我在,可以指导你。”张杜仲拿着点滴的针头,朝张末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