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年的传言,真真假假,以张遥与张墨白的关系,他绝不可能受张墨白所托而照顾张末璃。
所以,难免他一度认为是被下了相思蛊,才能为妹妹做到这种地步。
但这其中,难道没有他对权力的渴望,对血脉的渴望吗。
她认为是有的,否则,他不会入这个局。
原来这就是那句,“如此局者,当放下一切希望。”
或许,张遥认为自己因为血脉不纯,已是弃子,张末璃才会选择了张坤。所以才有当年张家古楼,他留张坤一命说的说辞。
“我给你十年,若你能胜我,你就能来做这个族长。”
她无法想象,当时的张遥见她与张坤在一起,他说出这句话时,是多么绝望。也许后来换血之事,他说的是真的,与其接受她的血脉,实际上他是真的想要去赴死的。
她也无法想象,当时失忆的自己,对张坤的亲昵,仿佛一把把利刃在逼疯张遥坐实弃子之位。
直到最终,真的是十年后的这一战,他与张坤对决,她更难以想象,败给张坤时的张遥是多么绝望到底。
幸好失忆的她,上前替张遥挡了一刀,虽然没什么用,虽然她也没死。
但张遥当时也不知道,她的灵魂转生在一个普通小女孩的身体上,若是死后,是否还能复生。
所以,当时张遥真的以为,他得到了圆满,他与妹妹共同赴死了。
她自认为对张遥有情,可她从始至终,可曾想他之所想,急他之所急?
可曾用心去了解过他,一切总是匆匆,各宗势力的围剿,总是令他们分开,相逢也是极其短暂。
张末璃回顾前半生,她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失忆后为张遥挡刀,与他共同赴死了。
而失忆前的她,哪里是什么雪山神女。
完全是一个无知无感的恶鬼,她居然默许瑾瑜,子鹤二人用性命换取权力。
“张坤说的对,我活的够久了。”她自言自语。
张坤初见她时,并非没认出她来,正是认出是她,才说出了这句话。
以张坤的才智,怎会看不出张末璃在下一盘怎样的棋局,而可笑的是,张坤最后居然也爱上了这样张末璃。
他怎么能看清了事情的始末,还能爱上这样的自己呢。
张坤与张遥二人,皆是清醒地沉沦。
如今,拨开云雾见月明。
苦苦追寻的那处阴影,竟是失忆前的自己。
她看着眼前这双沾满鲜血的手。
不明白,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可被人爱的呢。
“不知张墨白有没有想过,他唤醒的可能不是他的爱侣青瑶,而是青铜门后名为张末璃的怪物。”
兴许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见她不对劲,子鹤走进了她的房间,唤她,“妹妹,怎么了。”
张末璃自嘲一笑,这些年失忆的她还以弱者自居,真的是唱的一出把自己都骗过去的好戏。
“哥哥,你既然有生前的记忆,岂不明白其中的脉络,何必又将自己送到我的面前。”
张末璃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子鹤。
“你已死过一次,还不悔改么。”
子鹤却走向她,道:“我无法不靠近你。”
冷空气中,夹带了一丝白玉兰的冷香,她看到子鹤为她折了院中的几支玉兰,此时正放在桌上。
“你精通术数,为什么去赴死?”
“你明知道的,你能复生的几率很少,如今是不是巧合都未可知,为什么要赴死?”
“你看不出,曾经的张末璃在利用你吗?”
子鹤高大的身形,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很暖,或是刚焚香,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香火,气,夹带着白玉兰的冷香。
他俯身,轻轻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声音略带喑哑,似是克制,字句在二人的唇齿间厮磨。
“我不畏惧苦果,我所做一切,只求与你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