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沥沥。

此刻的拥抱像是彼此救赎，不掺杂一点其他意味。

……

是夜，几辆轿车开进了无极塔守卫的视野。

守卫如松柏般站着，双手端枪，高声喊道：“无极塔夜禁，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张若阳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双手抱着三尺剑，从副驾驶下车，朝守卫道：“告诉你们张少将，他等的人来了。”

“报！”

“报！”

“报！”

没等守卫一级级报过去，远在无极塔的张坤却已经听到了。

他穿着皮质的军靴，踩灭了烟，朝外面走了出去。

外面所有的轿车，大概几十辆，团团将这无极塔围住，齐齐明灯。张坤不由得眯起眼，抬起手略微挡在眼前。

第一个下车的是霍三娘和狗五爷，三娘穿着一身整齐利落的衣服，且将长发束起，妖娆地走到张坤身边道：“好久不见，张少将别来无恙啊。”

狗五也是一身黑色长衫，身后还跟着一条黑色狼狗，他笑眯眯地朝张坤双手作揖，“张少将。”

此时，张坤的眼神却略过十几辆车，停在其中一辆上。

那一辆车的副驾驶，坐得是张之乎，后座的人看不清。

张之乎也随即下车，远远朝他作揖道：“族长可好？”

张坤没有给任何反应，眼神就那样定定看着那辆车。

直到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只极其白皙骨干的手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之后，是一席黑缎长衫上绣流光蝶，一张妖冶的脸，绸缎般的黑发。

那男人，正是张遥。

他的嘴角上挑，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眼也朝张坤直视过去。随着他下车，他的左手打伞，右手还抱着一个少女。

少女也是一席黑色旗袍，露出的小腿被张遥黑缎长衫衬得极白，像一块温润白玉。

两个男人相隔数米，就那样对视。

张坤的墨眸冷极了，他就那样看着张末璃被张遥抱在怀里，忽然自嘲一笑。他知道，自今日起，他与张末璃新年那天的种种，再也回不去了。

他极少笑，这一笑把身边副官也吓坏了。

“阿坤，这一次我来当你的对手。”张末璃的声音轻快。

她用手轻轻一推子鹤的胸膛，就双脚落地，一双小皮鞋直接踩进泥里。身旁几辆车里，张之雪也带领着三尺剑三百精锐将此处围了起来。

张坤看到这些张家人，并无太多神色，那双墨眸如深潭，只盯着张末璃一人的身形。

她那十六岁单薄的身形，一个人站在泥泞中，那双清澈的眸子薄情极了，她嘴角上挑，在朝他笑。

“挑一把，族长大人。”张之雪单手拎着那沉重的刀盒，咚地一声扔在地上。

张坤瞥了眼那两把刀，是持恒与追恒。

“别误会，这两把刀本就是神女的。”张之雪道。

如今的局面，张坤已然明白，张末璃恐怕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而张之雪本就是她的人，包括三尺剑一族。如今她又利用了九门的力量，对无极塔下的墓室，势在必得。

“你想要什么。”张坤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

“我不想骗你，只是让你知道，本来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她道。

“我不会与你动手。”张坤道。

张末璃笑笑，抬眼看着他片刻，突然提高声音道：“那你断我一臂，该如何还我！”

张坤知道，她指的是自己杀了张遥之一。

“我一直在这等你。”

张末璃不屑一笑，“在这等着杀我吗，当初在泗州古城，没杀我后不后悔。”

张坤没有说话，而是朝她走近，直到张遥笑着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视若无睹，依然靠近张末璃。

刀刃锋利了割破了他的皮肤，血顺着雨水流下了。

张末璃示意子鹤放下刀，看看张坤究竟要做什么。

只见在大庭广众之下，张坤只是走上前，拥住了她，对她说：“我们回家。”

他从未在众人面前如此表态。

她的身体相较于张坤而言，过于纤细，仿佛他稍微用力，就会伤到她。不过月余的分离，张坤从未想过，是这样的度日如年。

“放开妹妹。”子鹤的桃花眼顿时狠厉起来。

“她本就是我妻子。”张坤道。

这一句话，瞬间激怒了子鹤，他提刀就斩向张坤，张坤侧身躲过，道：“你赢不了，我也赢不了。”

“住手。”张末璃轻轻道，“我今天是来下墓的，你欠我一个人，就得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