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冷,飘起了小雪。
因西王母血脉的蛇性,张末璃十分畏寒,一到冬日便会格外困倦,身温也随之降低。
“小姐,你的手很冰。”张念空扶着她下车时道。
之前在张启山那里的冬天,炉火总是为她格外烧得很旺。除了那次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大雪天从张府跑出去,其实她鲜少在冬天出去。
因此就连她自己都忘记畏寒这回事。
“阿念,有没有热水。”
张念空立刻会意道:“小姐,我马上去烧水,给你和小少爷们烫脚驱寒。”
小瑾瑜和小子鹤从未见过母亲如此温柔体贴的模样,他们盯着母亲的背影良久,不由得想,究竟是怎样的苦难,让母亲崩溃成之前的模样。
都怪张墨白对母亲的不闻不问。
因此他们心中对于张墨白的恨意更深了。
因双头蛇血脉,让张末璃对于人心的阴暗总是更有感知。她瞥了眼两兄弟,并未多言。
“你畏寒?”男人身上的衣服依旧湿哒哒的,他脸色苍白,却难掩出色的姿容。
好看的男人她见多了,张末璃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只嗯了一声。
“你是张家哪一族的小姐?”
“怎么,你要以身相许?”张末璃朝古楼走去,却发现屋中焕然一新,阿念竟是连房屋都打扫干净了。
这样贤惠善良的女子,却被情爱与变故逼成那副模样。
幸好如今她前尘尽忘,重获新生了。
张末璃第一次觉得,藏海花美的十分有意义。
见她不答,男人继续问道:“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张末璃。”她被问烦了,看向男人的眼睛,直接答道。
“你竟是棋盘张一族的小姐。”
张末璃挑眉,不敢置信,这个时代,哪有张末璃这个人。这个男人是如何仅仅通过名字就知道的?
见她惊讶的表情,男人挑起唇角,沉声道:“我们是同辈,我叫张墨潋。”
这一句话将张末璃cpu干废了。
这人居然是与张墨白同辈的人,他怕是误会了,以为张末璃的排字是墨。
“你的名字怎么写?”张末璃朝楼上走去,她记得这里的阁楼,曾是张墨白为教阿念,布置的藏书阁。
上面安静,或许有笔墨纸砚。
阁楼纤尘不染,想必阿念已经打扫过了,书籍被保存的很好,她在疯后应是很珍惜这里。
张墨潋在一处大理石字台上找到了笔墨,不急不缓地开始磨墨,后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纸上。
是飞扬跋扈的行草。
张末璃手上也没闲着,她顺手翻到了一个小木盒,发现里面是张墨白寄给阿念为数不多的两封书信。
一封是到京城赴任报平安,一封是得知二子降世的回应。
这么多年,居然就这两封信。
她莫名心中有些气愤,既然已经娶了阿念,张墨白无论如何也该负起责任,怎能让阿念母子过这种日子。
渣男。
察觉到她的情绪,张墨潋刚要开口,就被张末璃挤到一旁,只见她夺过他手中的笔,另起一张宣纸,写得一笔气势桀骜不驯的瘦金,似是给丈夫的书信。
她倒是不避讳,任张墨潋在旁,她写了洋洋洒洒一张纸,虽是开口亲切地叫卿卿,但内容却是要钱。
张墨潋有趣地看着。
“你可见到了,我有夫君,我们还有两个儿子。你如今还想报恩吗?”
张墨潋挑眉,只道:“是你那近十年来,只写了两封书信,远在京城的夫君吗?”
张末璃眯起眼,未想这男人竟有如此本事,隔着那么远,也能勘破信中内容。不过棋盘张出奇葩,见怪不怪了。
“你不避讳我,写这书信,是特意劝退我的?”
“不然呢?”
“你缺钱?”张墨潋去只道。
“我过不了缺吃少穿的日子,也吃不了粗茶淡饭。”
“我知道了。”张墨潋只说了这句话,直接就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她一提钱,这男人就遁了。
张末璃怎么想,怎么觉得好笑。
以至于阿念上来唤她,说水烧好了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
这男人离开的方式也是别具一格。大雪天穿着一身湿皮,头也不回地直接从二阁楼一跃而下。
要钱这招好用啊!
张末璃用烧热的水,让大家都泡脚暖身后,就在厨房与阿念、两小只一起准备包饺子。
虽是失忆,但阿念厨艺很好,她在一旁擀面皮,张张薄而不破,张末璃则在一旁调馅料。
“什么是饺子?”小子鹤不由得问。
张末璃见小瑾瑜的脸上蹭了面粉,不由得拿起手帕为他擦脸,道:“在京城,冬至都吃饺子。”
“那今天是冬至吗?”小瑾瑜问,糯米团一样的小脸上,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似乎很期待。
她有些心疼,孩子们居然连饺子都没吃过。
不由得又想起小子鹤生喝河水的样子,多亏麒麟血护佑他们,逃过寄生虫这一劫。
“不知道是不是冬至,反正我至了,我想吃饺子。”
天气冷,或是团圆,她都会想吃饺子。
她这一番话逗得两小只和阿念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