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带我去墨脱。”

她幻想过无数次与张墨白见面的方式，以为青瑶已是爱而不得的起因。结果当过去的真相逐渐浮现，她才明白，若张墨白真的想保护一个女人，世人连她的名字都不会得知。

因此，她想起了张坤给予她的婚礼。

将已经金蝉脱壳的她，又一次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中。让她费尽心机的谋划，为之一空。

张墨白留下的记载中，只有她与齐佳青瑶的名字。关于阿螭，他只字未提。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可惜，他和他的转世并不爱张末璃，也该醒醒了。

……

前尘已尽，未来亦不值一提。

如此算来，这是她第一次与张墨白同桌而食。

张墨白为官清廉，俸禄不多，与后期张府的奢靡有着天壤之别。她看过这段历史记载，早期的他颇有文人风骨，刚正清廉，官路却屡遭坎坷。

后期的他，为官越发没有底线，大奸似忠，却一路高升，权势与名利双收，但也因此为百姓做了很多实事。

不得权力，难以为民；得了权力，难以保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这一路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明白。

此时虽是清廉，管家还是从京城的醉仙楼足足端来十道菜，是因府上连个厨子都没有。

她看了看眼前的菜品，都是她爱吃的。倒不是因为张墨白的未卜先知，而是张墨潋上次见她在哪道菜上多吃了几口，于是吩咐了管家。

天石回溯让很多事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最了解她喜恶的张墨白成了最不了解她的人。

“张墨潋，谢谢你。虽然你对我好，也是因为阿螭。”

张墨潋的神情一变，垂下灰眸，却道：“其实你一点也不像阿螭，至少不像我认识的阿螭。”

“为什么这么说？”她记得转世的性格其实不会有太大变化。

“因为……阿螭自青铜门出来，剩下的就只有恶魂了。”

这是什么意思，还分善魂和恶魂。

张末璃的反应极快，问道：“所以我是阿螭的善魂？”

所以张墨白才说，她是齐佳青瑶，但不是阿螭。

“所以齐佳青瑶也只是阿螭的善魂？”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张墨白一手培养的张末璃，只是一缕善魂，并不完整，这意味着到最后他也没能成功复活阿螭啊。

但世人都以为张墨白已经证得长生了。

张墨潋点了点头。

“齐佳青瑶是表哥算出的阿螭善魂的转世，某种意义上讲，她只起到了生人养魂的作用。”张墨潋。

“那你要不要看后世在传什么？他们说你表哥对青瑶用情至深。”她边说，边观察张墨白的神情。

张墨潋挑眉，也看向他的表哥。

“初期的魂魄很不稳定，所以青瑶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神智的。”

怪不得！她根本没有关于青瑶的记忆，只记得死前的一瞬。

“所以那些内容都是后世杜撰？”

“嗯。”

好家伙，本以为后世记载会跑偏，未曾想压根就是偏的。

“但是没有神智怎么大婚，她不是要嫁给爱心觉罗吗？”

“善魂逐渐修复，她的神智逐渐好转，直到及笄那年，她才恢复正常。后来我设计成为了她的教书先生。”

果然，所有的偶然相遇都是刻意为之。

这条应该写在张家祖训里，以示后辈。

“你和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她问。

出其意料的，张墨白竟答：“没有。她不是阿螭，我不能让阿螭伤心。”

张末璃沉默了。

那她也不是阿螭，所以张墨白从未逾矩。

“但是阿螭的善魂也不善啊？”她善吗？

张末璃夹了一口酱肘子，喃喃：“那她的恶魂得多恶呀，你们不会打的算盘是将我与她的魂魄融合吧。”

她直视张墨白道：“你胆子真大，敢把百年之后的我算进来。我出现在这个时代，不是偶然吧。”

“你注定会回来，据我所知，因果是一个闭合的环。如果你不曾回来，阿螭的魂魄不全，那么从一开始，这世间就不会有阿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