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念越多,越读不懂人心。
人只是在不同的选择中,确定了自己的结局。
张墨白府上的三人都被救了出来,现由药师张的人照顾。
千日欢除了欢好,无药可解。
阿念和张昙湮二人的千日欢已解,只有张墨白硬抗了数日,他身上的千日欢至今未解。
“族长,这棋盘张首领身上的千日欢……”药师张欲言又止。
她走进张墨白的房间,只见他脸颊酡红,因克制而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不过是媚毒,麒麟竭也解不了?”她问。
“麒麟竭只能暂缓,若是不能……,恐怕要等三年,才能恢复如常。”
张末璃挑了挑眉。
“您看是否要为棋盘张首领挑几位美人做侍妾。”药师张说得很委婉。
张墨白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阿螭……”
张末璃示意药师张先下去。
“我不要侍妾。”张墨白好像怕阿螭会立刻点头一般。
“好。”
千日欢这个东西,如果不解,就需要每日服用,不然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但如果每日服用,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所以得再每日服用解百毒的麒麟竭。
照这么吃下去,张墨白以后迟早得对所有媚药免疫。
他握着张末璃的手腕,只觉得她身上冰冰凉凉的,不免朝她靠近。他白皙的脸上一层薄汗,口中略带痛苦地轻喘,不由得唤她:“阿螭……”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长发,轻声道:“你做得很好,我会奖励你。”
她抬起张墨白的下巴,俯身吻向他。
她身上夹杂着月季的冷香,口齿之中是少女特有的清甜。张墨白如同渴水的人突然得到甘露,他有力的手臂不由得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浅浅的吻。
他的气息混乱,唇瓣上的压力加重,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不容抗拒的索取。他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烙在她腰间,那热度惊人,几乎要灼伤皮肤。
属于他的气息长驱直入,与少女的清甜彻底纠缠。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下剧烈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她的感知。
就在她感到微微缺氧,指尖下意识揪紧他胸前衣襟的瞬间,推开了他——
张墨白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唇还贴着她的,呼吸粗重地拂过她湿润的唇角。按住她后脑的手掌微微发颤,力道却丝毫未松,仿佛在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将这场失控的掠夺强行摁下暂停。
她执起张墨白的一缕发丝,道:“你知道清醒的我是不会做恶魂那种事的,你不会让我为难的,对吧。”
墨眸试图在她清冷的眼中,找到一丝动情的痕迹。但她好像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她银白的发如同外面的霜雪,金色瞳仁像天上的月,清清泠泠,根本不似世间人。
数日的折磨,他终于崩溃了。他可以在欲海沉浮,饱受折磨,但他无法接受阿螭的眼中根本没有自己。
就如她所言,这只是个奖励。
“阿螭,你在透过我看谁。”
“看一个我永远不会原谅的人。”
张墨白一愣,问:“你怪我娶了阿念。”
“我不怪你,你克制了自己,保护了阿念。”
他不敢置信道:“你怪的是……”
“我怪的是和你长得很像的那个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他是谁。”
“他是你的转世,我被割裂的善魂在青铜门后,遁入轮回,遇见了你的转世。”
这个答案出乎张墨白的意料。
“他待你不好?”
“我在他身上吃了很多苦头。”
张末璃轻抚他的眉眼,道,“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如果让我选,我会永远留在现在的你身边。”
面对突如起来的告白,墨眸一颤。
“但我不知道,天道什么时候会把我带走。”
“你为我守身如玉,甘受千日欢折磨;即便以肉饲鹰,以卵击石,也从未放弃我;为了一句诺言,明知是局,依旧陪我进。但是后来你死了,留我一人在京城大宅,空等你,等来了你的转世。”
“他做了什么?”
“他是我的善魂在那个世界第一个看到的人,他很强,曾是我唯一的依仗。可他却亲手将我送进深渊,用一次次的算计告诉我,这世间我无人可依。”她望着眼前这近乎相似的容颜,用手轻抚他的脸,“明明现在的你如此爱我,但他却待我不好,我要和你告状。”
那双墨眸为之动容,张墨白道:“阿螭,我不会这么对你。”
“我讨厌他强迫我。”她的眼中隐约有泪光。
墨眸愠怒道:“他强迫你?”
多可笑,曾经的张墨白中了千日欢,都不舍得碰她,后来的他……
“我不是眼见你受苦而无动于衷,我是害怕。”
张墨白此刻任是什么千日欢,也如冷水泼了般的冷静了,他轻轻将阿螭揽进怀里,柔声道:“阿螭,别怕。”
“真的很怕。”她呢喃,“真的很怕。”
“阿螭,我不会让天道带走你。”
张墨白的身上很烫,像个火炉,她将如玉般的手放在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心脏的震动,那种少年磅礴的生命力,是她早已不再拥有的。
极致的克制会生长成刻骨铭心的渴望。
痛苦会形成最好的痴念,所以张墨白,为我作茧自缚吧,向我证明诸多人中你是我的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