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
张之乎指着第二位:“少主,这位是三尺剑张首领的嫡长子,张砚曜。”
此人乌发如瀑,金冠束着半缕,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段,剑眉斜飞入鬓,眸光沉如寒潭。
这个看上去会用暗器刺杀她。
“留。”
“这位是药师张首领的嫡长子,张砚岚。”
此人摇着折扇,黑衫广袖,风骨清雅,折扇上画着墨竹。
见到这位张末璃筷子都放下了,她看了看外面的鹅毛大雪,问:“你很热吗。”
“回少主,在□□质异于常人,乃纯阳之体。”他边说,眼神还直勾勾盯着张末璃。
“纯阳之体是什么?”她问旁边的张墨潋。
“他说他是处子之身。”
啊?气氛凝滞,就连药师张这位脸都红了。
“果真吗?”她问。
“回少主,果真。”张砚岚道。
闻言,张墨潋冷哼一声,不屑道:“这时候就算不果真,也得硬着头皮说果真吧。”
张墨潋身为族长之子,第一纨绔,这三十人选的都是他的老熟人,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的很。
这三十人或衣着素淡,或华贵,他们或立或倚,或俊朗或清雅,或桀骜或温润,皆是九族里千挑万选的人物。
月光落在他们的发梢眉骨,映得肤色愈显白皙,三十双眼睛齐齐落在张末璃身上,有探究,有好奇,亦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静候着她的垂眸一瞥。
“不选了。”
“啊?少主您才选了三个。”
幸亏这个正厅够大,她指了指一边,道:“愿意当侍从的站左边,侍妾站右边。”
片刻,左边空无一人。
“你们知道侍妾是什么意思吗?”
众人点头,却见张末璃露出一个几近嗜血的笑,因为侍妾是她给自己找的血包。
吸食贪念后,她所受恶魂的影响比之前更严重。本来以为张昙湮输的血真的能解决她的根本问题,但实际上她体内无数阎王只当一顿饱餐。
这三十人各怀鬼胎,也代表着九大主族对她的试探之心。
“那就都留下吧。”
……
午夜时分,她正在床上酣睡。
数枚青铜暗器,并用朱砂画以特殊符文,顺着窗户直朝屋中张末璃的身形而去。
她没想过这帮人连两个时辰都忍不了,就开始动手了。
张墨潋侧卧在她床对面的软塌上,闻声瞬间睁开眼,单手用苗刀挽刀花,抵挡暗器。
几乎是同时,一只无形的触手顺着门缝猛地将门外的人拎起。
张家楼足够大,这三十人都分开住,每人一间屋子。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几乎在闻声瞬间,就点燃烛火,朝张末璃房间的方向赶来。
只见张末璃依旧在床上躺着,地上皆是散落的暗器,有一人被无形的东西按在墙壁之上,脸憋得铁青似是要窒息。
“少主,没事吧。”为首献殷勤的正是棋盘张的张砚辞。
张墨潋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尘埃落定时来。他捡起地上的暗器,拧眉,那上面朱砂所化的符文,与当时阿娘给他的无二。
这符文来自西王母国,只有阿娘知道,如今怎么会出现这些暗器里,简直是针对阿螭而来。
见张砚辞已经踏进张末璃的房间,张墨潋直接将苗刀架到他的脖颈,道:“滚出去。”
“你我同为少主的裙下臣,何必彼此为难。”
张墨潋一双灰眸很是桀骜,压低声音道:“想做裙下臣,也不照照镜子,你……也配?”
论相貌,张墨潋与此人确实不在一个图层。
张末璃忽然起身,张砚辞并不愠怒,见状低头退了出去。
众人只见少主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她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俯身贴近被囚之人,尖牙刺破皮肤的刹那,对方痛得浑身一颤,却被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温热的血液涌入喉间,她的动作愈发狠戾,另一只手攥住对方挣扎的手腕,任凭那人嘶哑的求饶声被风雪吞没。
此时,她身后一人手持青铜匕首,复刻那日,直朝她后心捅来。
张末璃瞬间扣住对方手腕,力道狠戾,直掐得对方腕骨咯吱作响。那人惊怒挣扎,她却借力旋身,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趁他痛呼弯腰的瞬间,手肘猛击其后颈。
对方踉跄跪倒在地,还未及抬头,少主已俯身扼住他的咽喉,指腹扣紧下颌逼得他仰头,颈侧青筋因窒息微微凸起。
张末璃的眼里只有对血液的渴望,刚要咬上去,却听得一声:“阿螭!”
这午夜时分,张墨白竟踏着大雪来寻她了。
遍地都是血迹。
张墨白来时,斗篷夹带着寒气与霜雪,他急切地用眼睛打量着她的全身,确定这血不是来自她身上,才松了一口气,他拔刀一个起势,就将苗刀刺入害她之人的后心。
他抱起她,用斗篷将她的发与眼遮的严实,沉声对众人道:“不想死的就滚。”
投放暗器的人已经被吸成干尸,另一人与他同族,死于张墨白刀下。
二人都是鸿雁张的人。
他将张末璃抱进房间,张墨潋见状也老实地退了出去。
此刻屋中仅剩他们二人了。
本来从张之乎寻人他便得到消息,但阿螭如今已是族长,未曾召见他,他没有理由来张家楼。于是他派人守着这里的动向,在出事时,几乎飞速赶来。
他怕极了再发生那日青铜匕首的事,也怕阿螭失控,更不提自从墨脱时,二人日日相伴,如今分开后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