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张末璃把二人都轰出去,一个人裹在被子里,张之乎却在门外喊道:“少主,今日您得参加宗族议事啊,鸿雁张的公子失踪了,而那两具尸体身份已查明并非张家人。如今其他主族都认为是您前日下令彻查鸿雁张,导致这一族谋反了,鸿雁张首领一直在等着见您诉述冤情。”
“你不用这么大声,我能听到。”
“所以少主,您何时动身。”
“以我身体抱恙为由,让鸿雁张首领将前因后果写详细,递折子上来。再由你,少辅使,棋盘张副统领之子,外加其他几位名流组成议事阁,与我再议,以后都这么办。”
张之乎一听,这明显是君主不上朝的节奏。
***
议事厅设在古楼大殿第一层,迎门悬一块黑底鎏金匾额,上书“问天”二字,瘦金体起笔收锋如刀削斧刻。
殿内地面铺着青石板,打磨得光亮可鉴,两侧立着八根朱红漆木柱。
进门先见一道素色云锦屏风,上面用银线绣着暗蛇纹,若隐若现。
绕过屏风,便是三层递进的帷幔,层层相隔丈许,将厅内分隔成内外两部分。
张末璃懒懒靠在最深处的明黄幔后,座上铺着狐裘软垫,少女张之雪背着一把三尺剑站在她的身侧,幔外只听得见她的声音,却看不清其面容神色。
议事阁几位到齐,张之乎将鸿雁张首领的折子呈递给她:
“臣鸿雁张首领张昙灼,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言少主:
近日族中嫡长子张砚宸无端失踪,旋即有恶人戴人皮面具,假托鸿雁张之名行刺少君,此等大逆之举,臣闻之如遭雷击,肝胆俱裂!
臣自执掌鸿雁张以来,素以效忠少主、恪守本分为念,嫡子虽年少,亦知忠孝大义,断无谋逆之心。今其子被歹人调包利用,臣竟全然不知,实乃监察不力,罪该万死!
……”
这本折子内容冗杂,效仿明末,大概就是这事他鸿雁张不知道,是被人陷害的,儿子现在也失踪了。
“少辅使,你怎么看?”
张墨白与她隔着层层帷幔,道:“回少主,青铜匕首的符文,臣曾拓印研究,如今那份拓印已经被窃,想必这才是符文出现在青铜暗器上的原因。”
“少辅使本是下任族长人选,未曾想少主天降,天命所归。臣以为少辅使乃是监守自盗,意在族长之位,行刺少主,嫁祸给鸿雁张。”棋盘张副统领之子张砚辞道。
听到这张末璃不由觉得,将棋盘张副统领之子选进来实在是有所收获。如今这番言辞,可见区区棋盘张一族,已是内忧外患,首领与副统领竟是敌对关系。
张墨白又道:“臣如有意嫁祸鸿雁张,前日少主令臣核查鸿雁事宜,臣自有诸多机会。大可不必选择此种自损办法。”
“或许正是此法情理之中,可令少辅使脱罪,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呢。”
棋盘张的两人脑子很快,言语你来我往地说着。
西夏符文是从张墨白处被窃,有人假冒鸿雁张嫡子,用窃来的符文刺杀她。
鸿雁张的首领嫡子失踪,又禀明非自己所为。
此事要么是鸿雁张在贼喊捉贼,意在离间她与张墨白,或者说是削弱她对棋盘张的信任。
符文张墨潋也知道,要么是他在利用鸿雁张,离间她与张墨白。
要么就如张砚辞所言,张墨白一手自导自演。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除了这三方,还有第四个人,在嫁祸鸿雁张,激发鸿雁张与张墨白的矛盾,又离间她与张墨白。
“再查。”张末璃只回了两个字。
如今张墨白身为少辅使,自是她的左膀右臂。离间她与张墨白,不过是断她一臂,令幼主无力。因察觉她前日下令彻查鸿雁张,又将计就计,激发矛盾,让鸿雁张与棋盘张斗起来,而张墨白此时负责棋盘张。
这么看利益得失就很明显了。
怎么看都是除张墨白来的,除了张墨白就好处理掉幼主,自己当族长。至于这人是谁,她心里已有答案。
“全权交给少辅使,让他自证清白。”张末璃道。
水本来就浑,不怕搅,那就越浑越好。
张之乎道:“少主,坊间已有传闻,如今少主又一方偏向少辅使,难免令鸿雁张寒心。”
“什么传闻?”
张之乎犹豫道:“说少主嗜血暴虐,少辅使为少主裙下臣。”
“坊间没传错。”她道。
众人皆是一愣,倒吸一口气,就连张墨白虽面色如常,也因她的这句话心如擂鼓。
“转告鸿雁张首领,少辅使一向公证,此事会有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