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了冬，李倓从医院回来后被李俶按着调养身体，几乎算是“禁足”在家。李俶变着花样给他炖药膳，可底子的亏空到底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尤其换季的时候，更得小心翼翼。李俶甚至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在家里装个地暖，或者……干脆换个房子。

这老房子年头久了，保暖差，偶尔还漏水，设施也都旧了。虽说李俶从小在这儿长大，可在李倓来之前，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惦念的回忆。

买房的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提上了日程。李俶开始偷偷看起了楼盘。

汤汤水水灌下去，效果似乎有了一点。李倓没再发过高烧，只是低烧断断续续，总在夜里悄悄烧起来，天亮时分又退去。三番五次折腾得李俶养成了习惯，每天清晨都要伸手探探他的额头。

李倓人也总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整日窝在沙发里，像只畏寒的猫。

“你居然还顾虑我的感受。”

李俶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第一个念头竟是：倓儿应当好了不少，能开始讥讽他了。他手上没停，继续收拾着准备回局里的东西。

多事之秋，大晚上的还要加班，还真是烦人。

李倓本想问他今天还回不回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李俶明显不想让他知道内情，更不愿让自己牵涉进去，自己再问，倒显得上赶着巴结这位李警官似的。于是他没抬头，也没目送李俶出门。

李俶匆匆扒了几口饭，说道：“饭菜放着就行，等我回来收拾。”

李倓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没抬头，也没目送李俶出门，只习惯性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在桌底下转悠等着投喂的长明。

他就着李俶刚才剥好的虾，又勉强吃了几口菜，便彻底放下了筷子。那个烤红薯下肚，其实已经饱了，再吃些菜，不过是给李俶辛苦做饭一点面子。

谁知道这位大忙人今天又要忙到几点。李倓把剩菜仔细收进保鲜盒，放进冰箱。看着砂锅里还温着的鸡汤，又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小碗，这才觉得胃里满满当当，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估计李俶今天就会知道具体的收网时间了。不知道他发觉破案的日子正巧撞上自己生日时，会是什么表情？这份“生日礼物”，应该够分量了吧。

不过单是这一桩还不够，总得再备些实在的礼物。

李倓想起李俶那部老掉牙的手机，屏幕上的保护膜划痕交错，机身漆色也斑驳得不成样子，用成这样实在有损他这大警官的体面。他心里便拿定了主意。

他不动声色地留意对方的习惯，挑了续航长、耐摔的款，颜色也选得低调，下单时却鬼使神差勾了加急配送——其实李俶是不会在意迟几天的，但仿佛赶在李俶生日前送到，便能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也一并捎去。

李俶搁在鞋柜上的手机就是这时震起来的。屏幕上跳着一串无备注的号码，他瞥了一眼李倓，侧身接起时声音压得低涩：“说。”

他低声应了几句，目光却仍黏在李倓身上，像是要在那懒散的卧姿里看出些什么。挂断电话后，他立在玄关阴影里沉默了数秒，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等案子结了再说吧。

转眼便是李俶生日的前一天了。

李倓今日难得安分，抱着薄毯蜷在沙发角落，碎发垂下来快要遮住眼睛，他的头发最近长了不少，几乎要落在肩上。李俶伸手探他额头时，他也没有躲，任由微凉的掌心贴上来。

“没发烧。”李俶松了口气，指尖却还流连在鬓角，“怎么没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