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车老板是个中年大叔,闻言笑了:“小伙子,这押金都是定好的,没法砍。”
“您看这太阳都快晒到头顶了,也没多少人租车,25,您就当积德行善了。”李俶虽然自诩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但这辈子没干过为了五块钱胡说八道的事情,但还是故意揉了揉脚踝,露出一副难受的模样,“我这腿是之前办案伤的,现在走两步就疼。”
大叔看出来李俶是演的,被他逗乐了,但也看出来是李倓的腿脚确实不好,最终松了口:“行吧,你们可得爱护着点车,别磕着碰着。”
李俶透支了一点回程车费才付了押金,小心翼翼扶着李倓坐上去,又替他调整好角度,还垫了个随身携带的薄靠枕:“这样舒服点吗?”
“还行。”
李俶踩着脚踏车,樱花花瓣落在两人身上、头发上。李倓仰头看着漫天花舞,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下意识伸手环住了李俶的腰。掌心触到他温热的腰线,能清晰感受到腹部肌肉的紧实触感,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李俶带着李倓用几乎飙车的速度在樱花大道齐了一圈,李倓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这么着急。”
李俶叹了口气:“我们得快点回去还车,要是超时了可就付不起了。”
李倓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刚还了车,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李俶?这么巧!”
两人同时转头,就看见林白轩牵着苏雨鸾的手,手里拿着个粉色棉花糖,正笑着走来。苏雨鸾手里捧着一束刚买的小雏菊,白色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看到李倓,眼神里满是惊喜:“弟弟也在啊,身体好得差不多了?看你气色比上次在医院好多了。”
“好多了,谢谢苏老师。”李倓松开环着李俶腰的手,不自在地整理了下领口,脸颊有点发烫——刚才的小动作不会被看见了吧?
林白轩凑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紧握的手和李倓微红的耳尖上转了一圈,促狭地笑:“可以啊李俶,这脚踏车挺别致,就是有点寒酸,不如我那辆电动车舒服。”
“预算有限。”李俶无奈地笑了笑,又怕林白轩再调侃,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怎么也来这儿了?”
“难得周末有空,陪雨鸾出来逛逛。”林白轩晃了晃手里的棉花糖,递给苏雨鸾,“刚买的,甜得很,你不给弟弟买一个?草莓味的。”
李倓眉梢一挑,一个眼神过去示意李俶。
李俶顺着林白轩的目光看向摊位,粉色棉花糖像朵蓬松的云,价格牌上“10元/个”的字样。预算还剩四十二,租车花了十五,就剩下27块钱了。
他正犹豫,李倓突然轻轻踹了踹他的小腿,压低声音威胁:“我不管,我也要。”
林白轩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啊李俶,出来玩哪能少了棉花糖?你看这颜色,多配樱花。”
李俶磨了磨呀,从钱包里抽出皱巴巴的十元纸币递过去。摊主麻利地转着竹签,粉色糖丝层层叠叠裹上去,很快就递来一个比脸还大的棉花糖。李倓接过来,得意地冲林白轩扬了扬下巴,咬了一大口,甜腻的糖味在舌尖化开,他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这下满意了?”李俶无奈地帮他擦掉嘴角沾到的糖屑,心里默默打着算盘。
苏雨鸾大概是看出来点什么,一手拽着林白轩道:“我们还要去前面拍樱花呢,你们慢慢玩。弟弟,身体好点了下次有空来家里吃饭。”
林白轩啧啧两声,一边被拽走一边随口道:“对了,前面有个手工饰品摊,雨鸾刚买了个樱花发夹,还有卖花的,10块钱一束小雏菊,挺好看的。”
李倓拉着李俶就往摊位走:“去看看,我要花。”
李俶心里一紧,刚想劝他“花会谢,不实用”,就被李倓瞪了一眼:“约会哪有不送花的?你不会连10块钱都舍不得吧?”
如果是平常,李俶自然不会舍不得,但是如今……李俶琢磨了一下钱包的余额,是真的有点头疼了。
两人走到鲜花摊前,摊主是个老奶奶,面前摆着各种小束鲜花,雏菊、康乃馨、小玫瑰,都用透明塑料袋装着。
李倓拿起一束泡泡玫瑰,花瓣娇嫩,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就这个,挺好看的。”
“奶奶,这束花8块钱行不行?”李俶赶紧上前砍价。
老奶奶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李倓手里的花,笑着点头:“行,8块就8块,小伙子长得俊。这花新鲜得很,能放三四天呢。”
李俶付了钱,李倓接过花,嘴角忍不住上扬,还是装模作样地叹气:“第一次送我玫瑰,就是一小把塑料袋装的……唉。”
饶是李俶的性子,此时也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明天给你买99朵。”
今天就算了,今天就剩下九块钱能花了。
李俶正暗暗忖度着李倓会不会继续刁难,果不其然李倓开口了:“都是约会,我还没礼物呢。”
李俶的心又提了起来,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摊位,试图找到既便宜又能当作礼物的东西。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卖手工钥匙扣的小摊,各种造型的木质小挂件看起来颇为精致——虽然一看就是某宝某多某88批发的,价格牌最便宜的一栏写着“5元/个”。
他拉着李倓走过去,指着一个猫咪形状的钥匙扣。没等李倓继续刁难就付了钱,李倓捏着那个巴掌大的猫咪钥匙扣,木质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猫耳朵尖还涂了点粉色。
他撇撇嘴,把钥匙扣塞进外套口袋,却忍不住用指尖在布料上摩挲着那个小小的轮廓,嘴角悄悄弯了个弧度。
李俶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时间差不多了,回家吧。”
赶紧回家吧,再待下去要没钱坐公交了。
李倓任由哥哥牵着,在樱花下慢悠悠地走:“还差点呢。”
李俶摆出一副委屈的脸:“倓儿,刨去回程车票,哥哥就剩下四块钱了。殿下满意一下,给臣一个好评吧。”
满意,又不完全满意。李倓心里嘀咕,医院里那个混沌中听到的告白不算数,他要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答案。
李俶终于福至心灵,轻轻撩起李倓的鬓发,笑道:“是不是缺表白?”
春风在耳边吹着,扑簌簌的花瓣迎面飞来。李倓恍惚间感觉听见李俶胸腔里传来的、乱如鼓点的心跳声,低沉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紧张,却无比清晰:“倓儿,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想和你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李倓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李俶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指尖:“以前是我错了,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李倓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喉咙突然有些发紧,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点鼻音的反问:“那你以后还敢留遗书骗我吗?”
“不敢了。”李俶连忙摇头,握紧他的手,“以后不管去哪儿,做什么,都告诉你,绝不隐瞒。你想知道的,想问的,我都告诉你。”
李倓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却泛起了淡淡的湿意。他抬手摸了摸李俶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底的青黑——这些日子,他也累坏了。
“好吧,那我就勉强答应你了。”李倓故意板着脸,语气却软了下来。
李俶扶着李倓往门口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个烤肠摊时,李倓突然停下脚步:“你还剩四块钱?”
李俶立刻明白了,看了眼烤肠的价格牌:普通的四块钱,脆骨肠五块钱,又算了算预算,点了点头阔气道:“买一根。”
至此,李俶预算的五十块钱一分不剩了。
他接过烤肠,吹了吹才递给李倓一根:“慢点吃,别烫着。”
李倓接过烤肠,咬了一口,油脂在口中化开,满足地眯起眼睛,终于大赦天下道:“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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