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见了。
刚才许钧言看见了自己和费德罗……不对,许钧言是在他们结束之后才开门进来的,不应该看见才对。
唐林目瞪口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钧言面无表情,让人察觉不出情绪,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从未有一刻从唐林脸上移开。
唐林被他看的有点心虚。
“今天新检测系统试用,我刚才在测试监控的时候看见了。”
测试监控的时候他专门选了有唐林的画面,监控中一闪而过的场景几乎让许钧言理智全无,他匆匆赶回来以防费德罗还要再对他的宝物做什么更过分的举动。
许钧言了解唐林,这件事情绝不可能是唐林主动,都是费德罗的错,是费德罗无法抵抗诱惑……他对这种感觉再清楚不过了。
但即便如此,许钧言依然无法很好地克制自己的情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一个宽宏大量的朋友。
一瞬间,唐林变得惊慌失措:“你从监控里看见的?你听到我们说什么了?”
许钧言:“我应该听见什么?”
慌张表明了唐林对他有所隐瞒,这是从前不会有的事情。
唐林最信任他、依赖他,将他视为知心朋友,除了他之外,甚至没和别人多说过几句话。
这些许钧言都知道,所以才会一直都极尽耐心。
可是今天偶然撞破的事情告诉他,唐林有秘密了,甚至这个秘密……也许是和费德罗两人的共同秘密。
他们背着他,共同有了一个秘密。
那个可恶的监控系统,如果他真的听见什么就好了。
偏偏刚才那几分钟监控系统像受到了信号干扰,画面和声音都模糊不清,他也只看见了那么一秒两人亲吻的画面。
胸口有团浊气在灼烧他,许钧言深吸一口气,从未觉得自己这么沉不住气。
唐林的眼神在闪躲,无措地避开他直接的目光,没有回答,好像不看他这件事情就能翻篇。
气氛压抑沉闷,不知道为什么,唐林感觉许钧言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气势压人,他无法流畅地喘气。
唐林简而言之:“我不想说。”
不行,不可以再追问了,唐林已经十分抗拒了,再追问下去只会让他们的关系变得紧张。
许钧言换了种方式,收起逼人的语气,缓和气氛:“是他逼你这么做的,你不是自愿的,是不是?”
唐林低眸看着地面,面露隐忍,还有一点说不出的难堪藏在深处。
逼迫?算是逼迫吗?那种做法和逼迫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不能说,说出来的话他自己也会惹上麻烦。
“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许钧言却从唐林的表情里得到了不一样的答案。
唐林绝对不是自愿的,中间一定有一些他不清楚的事情。这个答案浇灭了些许愤怒,又在他心里放了另一把难压的火。
他管理住自己的情绪,以兄长般的可靠姿态对着唐林:“唐林,我是你的朋友,无论什么时候需要,你都可以寻求我的帮助,任何事情我都会替你处理。”
熟悉的许钧言回来了,又是那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唐林欣慰又感激,却不能接受他的好意。
“谢谢,但是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自己解决就可以了。”
唐林抽出手腕,许钧言和费德罗不一样,每次触碰他时用力都很谨慎,被握了这么久的手腕没有一点僵硬不适,只有一些热度,从对方的手心残留在皮肤上经久不散。
唐林躺回被子里。
“晚安。”
“晚安。”
灯熄了。
一个小时后,许钧言从床上起身,抬眼看向天花板一角,房间内的监控指示灯闪烁两下,显示被屏蔽中。
黑夜里,他在唐林床边弯下身。
一床薄被遮住唐林的身体,只有那张精致安静的脸露在外面。
如果不是这个学期换宿他和唐林成为了舍友,许钧言本来脑海里对唐林这个人是没有什么印象。
可从唐林搬着行李敲开门对他自我介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忘记唐林了。
是他先发现的,可是现在,好像越来越多的人都看见唐林了。
爱切与不甘,躁动和压抑,复杂的情绪涌现,在许钧言的面容上构成近乎扭曲的神色。
他一声不响,却又好像有什么在身体里涌动,要破土而出。
许钧言用力地以指腹按压自己的唇,又轻轻将手指覆在唐林的嘴唇上,仿佛这么做就能抹去费德罗已经亲吻过唐林这一事实。
许钧言知道自己不对劲。
很不对劲,他快要失去对自己的掌控能力。
“快疯了。”低声自言自语。
“真是快疯了。”
手盖在眼睛上,仰头大口呼吸,空气里有唐林的味道,能够短暂地止住他的饥渴。只有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能允许自己完全放纵感情。
夜深深处,他强忍饥渴,轻轻替唐林掖了下被角。
*
因为是最后一个学期,模拟实战课程很频繁。
唐林看见裴源向自己走过来就心道不妙,迈开腿刚要开溜就听见裴源大声叫嚷,叫的周边一圈都听得清清楚楚:“唐林,过来,和我一组,你跑什么!快点过来。”
周边的人都看过来。
唐林的腿没有办法跑开了,他想骂人。
自己身体里那个接受命令的开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关掉,他以前试过将耳朵捂起来不听裴源的声音,但依旧被他的指令操控,可见这个方法没用。
他只能慢吞吞地向裴源走过去。
手腕被拉住,许钧言盯着他:“你要和他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