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钧言向后看了一眼,又回过目光:“用我帮你拒绝吗?”
这不是许钧言能帮得上的,就算帮了这一次,裴源还会有下一次。
唐林摇摇头。
拒绝裴源做不到,但是拒绝他却可以。正当许钧言倍感讽刺时,裴源又嚷嚷了起来。
“怎么那么慢吞吞啊,快点过来,快点!”
唐林推开了许钧言的手,脚步变快了。
裴源很满意他的反应,连带着那张总是带点目中无人表情的娃娃脸都变得和善多了。
“我就知道你想和我一组。”裴源得意思一笑。
唐林愣了愣,没忍住问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废话。”裴源又兀自大笑了一声,脸颊忽然泛起红晕,他有点别扭地看着唐林,见对方真的一脸认真地在问他。
裴源的脸更红,声音变得很小,一点儿不像他的作风:“……非让我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吗?我、我明白,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对你也……我知道你对我挺好的。”
裴源的脸红得滴血,他转过身,选了一把激光枪丢给唐林,生硬地转开话题:“我看你常用这个,给你,待会儿跟紧我,不要像上次一样私自行动。”
唐林没懂,他不懂为什么裴源平日里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就收敛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羞涩?
搞什么?裴源这种人也会为自己总是命令别人而感到羞愧吗。
唐林接过激光枪,身后的同学陆陆续续上前取好武器。
费德罗路过时挑衅地看了唐林的蓝色臂章一眼,又指了指自己的红色臂章:“我们分到对立阵营了呢?”
裴源端起枪做了个瞄准费德罗的动作,插进话:“和你这种倒数第一分到对立阵营那还真不错。”
费德罗托起脸,思考道:“倒数第二也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裴源的手指按下发射,费德罗被击中身上挂了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摊了摊手。模拟还没有开始,这不算分,裴源这个幼稚的家伙只是单纯在攻击他。
裴源:“就算你是倒数第一我是倒数第二,我们均分也相差了十六分,不要小瞧十六分的差距。”
“十六分吗?”费德罗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我和你的差距只有这么小吗?我可是……一门课也没有学过啊。”
裴源:“喂,你以为我就有认真学了吗?我也是在混日子混日子懂吗!”
“没有认真学和没有学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听起来就是在给自己找理由,以为用没有认真学这个理由就可以掩盖智商不够。我和你就不一样了,像战争策略那种没意义的课程我连考试都没有参加。”
“你说的话就像狗叫,费德罗格伦纳,除了家族背景什么都没有的家伙。”
“你好像在自我介绍啊。”
……
这两个人到底在吵什么……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有什么好吵的,不应该彼此惺惺相惜吗?
唐林听得头有点痛,抱着枪默默走开,刚迈了几步身后吵架声骤然停止,裴源紧紧跟上来,愤愤道:“费德罗是头蠢猪,对吧?”
唐林:“确实。”
裴源:“他嘴巴一直都很讨厌。”
唐林感同身受地点了下头:“嗯。”
裴源脸色豁然开朗,刚才和费德罗吵架的郁闷一扫而空,他冲着唐林咧了咧嘴,发现对方并没有在看自己。
郁闷好像又回来了。
比和费德罗吵架输了还要烦。
“喂……你……”
唐林抢在他开口前打开光屏上的图纸:“我们现在去二号掩体那里怎么样,二号掩体虽然危险但是离救援目标最近,有希望拿高分。”
这次的模拟他们身份是城市卫兵,需要解救两名被恐怖/分子绑架的人质。
唐林的手指在光屏上点了一下,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裴源。
终于看过来了。
裴源将脑袋凑过去,用手在另一处地点点了一下:“我们去19号掩体那里。”
19号掩体最安全,但几乎在模拟场地的边缘,距离目标最远,恐怕等他们赶到人质所在地时,其他学员早就把人质救出来了,根本不可能拿到一点分数。
唐林很想据理力争,可说出口的话却只有一个“好”。
算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和裴源的这种相处方式。
19号掩体是一间模拟的废弃花房,为了真实效果,花房里还种着些植物。
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没有哪个学员会傻到选这里。
唐林蹲下身,用手碰了碰泥土里刚长出来的新芽,心里盘算着如果这次模拟得0分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排名。
指挥学院的学生会根据排名分配工作地点,如果他不能留在中心王城而是被分到下属城区的话,那他的游戏任务难度又会增加……
一团影子投下来,裴源站在唐林身后弯着腰,大块头的身型几乎将唐林完全罩住:“在看什么?”
唐林戳了戳泥土:“这里好像有不少刚发芽的种子,应该是某个品种的花。”
那头蓬松的头发随着说话在裴源下巴下晃了晃,带来一阵清新的香气。
裴源将脑袋放得更低,靠近唐林的颈窝。
“是盂、绘盂……一种……紫色的小花,我妈喜欢,在庭院里……种了很多,你想、想要吗。”
唐林侧目:“你不舒服吗?为什么说话断断续续的?”
阳光折射进花房玻璃,唐林的脸上有了一道小彩虹,彩虹晃晃悠悠,让人想亲上去。
裴源更结巴了,不敢直视他,眼神却闪烁着有些动人的光彩:“还有两个月我们就要毕业了,我一直有个事想问你……为什么你……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答应……我知道我脾气不好、很难相处、说话嗓门大、爱使唤别人……缺点一大堆,但是为什么你还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是不是……”
后腰一痛,这种时候有人来打扰让裴源火冒三丈,他转过身,看见了费德罗那张不知好歹的脸。
费德罗一只手举着枪,一只手撩开花房里垂下来的绿色藤蔓,笑眯眯看着两人:“啊呀,竟然打中了吗,你是不是出局了,倒数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