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在脑海中搜寻,似乎是几个月以前的一通电话,还是自己打给那家台球会所的。声音逐渐对上了样貌——一口漂亮的普通话,就如同那个表面上精致体面、背地里却人面兽心的家伙,常盛。
一群自以为是的年轻小子巴巴地赶上前去开门,但迎接他们笑脸的却是一根铁棒,棍棒的身上有许多细小的凹陷,这些坑坑洼洼中有些暗红色或褐色的痕迹,平整的地方被擦的光滑透亮,是一根沾满血腥气的铁棍。
站在最前面的人一个照面就被掀翻在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的喊叫。其余人也被这阵仗吓得倒退好几步,生怕再挨到那根凶器。
有人淡笑着踱步进来,手一翻便把那根棍扛在肩头,但他的打扮气质使得这个动作并不显得街溜子。
“都在呢?”常盛带着人进门,环顾一圈,视线锁定在段路阳身上,“阳阳,你也在。”
段路阳不想和他打招呼,于是警惕地盯着他,没说话。
“这段时间老是听说,有人以我的名义弄了个常盛预备队。”他把棍子放下来,拎在手上,看起来轻松又惬意,就像一只入了羊圈的狼,或者是入了鸡窝的狐狸,吓得一群小鸡仔瑟瑟发抖。
“你知道吗?”他随便指了个人,愣头小子一脸懵逼。
“我……”
短短几秒的功夫,那个血迹斑斑的棍棒便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你知道吗?”同样的问题,他又随机点了另一个人。铁棒在此时犹如死神的点名册,指到谁回答不出来就会死。
“我不知道你……”
话音未落,又是砰的一声。
“你,”常盛的棍子指到了王远身上,“你看起来和阳阳很亲密,想必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王远在瞬间汗如雨下,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可劲往段路阳身后躲。
“常哥,你看你和我们老大都认识,就放我们一马,有什么事儿我们这些做小弟的也不知道,您和我们老大单独说。”人群里有个人颤颤巍巍地发言。
“说得好。”常盛眯眼一笑,这笑容极具亲和力,显得他的桃花眼漂亮极了,“所以,是阳阳你吗?”
话音一转,连带着消失的笑容一样,声音冷入骨髓。
段路阳直视着他的眼睛,他并不是第一次和这个人对视。只是上一次的回忆不堪回首——面前的这个变态,若是深究,甚至可以算是害死徐家夫妻的间接人物。
“想不想跟我走一趟?”他微微弯腰,嗯慢慢靠近,段路阳感到极致的压迫感,所有本来被强压下去的心情和不堪回忆的事刹那间翻江倒海,大脑停滞着。
快点,快点说点什么!
“不。”段路阳听见自己这么回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凝固的血液滞涩在喉咙深处,他拼了命地再次发声,“不。”
“很好。”常盛随手拎起王远的脖领子,将那根棍子在他的头上比划,“阳阳不乐意,是因为他吗?”
王远在他的手中不停的挣扎,段路阳对此面上风平浪静,“随你怎么想。”
常盛觉得没意思,把像虫子一样不停蠕动的王远扔出去,拍拍手,“既然这个筹码无法打动你,那你想不想知道……”
他贴近段路阳的耳朵,“徐孟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