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律师,如果这时候我提出和我的妻子离婚的话,这份协议能奏效吗?”开口的是她同床共枕了几年的爱人。
徐默记得那份婚前协议。权野当初拿过来让她签字时开玩笑说又又还小,得把家产留给她。如今看来,果然是早就防着她。
律师回答:“当然,这份协议具有法律效益。协议中说,把九州的房子留给太太是吗?根据您的阐述,在这段婚姻关系中家庭开销主要由您负责,我们在辩护的过程中也会尽可能为您进行考虑。如果您觉得房子不考虑留给太太,我们也会尽力向法官争取。”
权野:“不必了。就按照协议分割财产来就行。但是我女儿又又,我希望抚养权能归她。”
“您的亲生女儿权又又吗,为什么?她与您的妻子并没有血缘关系,根据我的经验,孩子判给她的可能性不大。”
“尽力争取吧。这几年我忙于工作,也没什么时间和她相处。女孩子总归还是跟着妈妈好一些。”
“好的,这边会表达您的诉求,争取有个最佳结果。另外我个人向您建议,因为离婚诉讼的过程是很漫长的,如果您想快速达到您的目的,您可以向太太协商,争取和平分手。”
无人在意的地方,徐默静静地关上了门。酒吧里音乐开得很大,但这些声音传不进她的脑子里。
她像个孤魂野鬼在街上徘徊。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会有这样的结果。
离开校园生活没多久,她便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权野。有人说她傻,年纪轻轻甘愿给别人当后妈;还有人说她贪财,为了权家的财富甘愿赴汤蹈火。--那时的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是因为喜欢才成为权太太的。抛开其他不谈,权野对她很好。在她穷困潦倒的日子里给予了她物质上的帮助。
她只是一个穷学生。她也有自己的人生需要顾及。起码得活着吧。
从另一方面讲,权野是当时的她的最佳选择。
可是,现在回忆过往又有什么用呢?都只不过是过去式罢了。她要思考的是她的进行式,以及未来。她怎么能靠自己活下去。
又又,她又想到了又又,那个叫她妈妈的孩子。她的未来又该如何呢?怎么才是她最好的出路呢?
她想了很久很久。
回到家,没有看见又又在床上安分地躺着。徐默着急了,是不是掉在床底下,还是和她捉迷藏,又躲在窗帘底下了?
可是都没有。又又只是安静地在看电视。
准确来讲,和权野领结婚证已经很久了,只是仪式是最近补办的。窗户上还张贴着喜庆的窗花,如今看起来却很讽刺。--早知道就不办仪式了,她也能走得畅快点。
“还没睡吗?”
又又惊喜地:“爸爸你回来了?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权野说:“那又又今天跟爸爸睡吧。爸爸给你讲故事。”
他经过的时候,带起的空气里能嗅到酒精的味道。很浓烈。
他还给徐默留下了“临终留言”:“一会我有事找你。”
“我等你。”
权野把离婚协议摆在徐默面前的时候,徐默平静地毫无波澜。她觉得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
大不了她重新回到没有权野和又又的日子。就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那又怎样呢。
他们的生活由一纸协议开始,就由一纸协议结束吧。
徐默没有什么都不要的骨气。她想通了,对权野来讲可能不值一提的财产,她需要奋斗很久。所以该要的得要。
她也没有拿取更多的勇气。她怕太贪心了会给她带来报复。她觉得能够拥有的东西是定数,万一这里得到了,那里又让她失去点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