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旧衣,不值当什么,顾掌柜不必还了。”
“这……不太好吧。”顾怀秋迟疑道,“公子与我素不相识,仗义援手已是感激,哪能再留着您的衣物呢?”
“顾掌柜方才说起话来豪迈洒脱,颇有江湖气,怎么倒在意起一件衣裳来了?”
顾怀秋心里嘀咕:这不是在你们古代嘛,男女大防、授受不亲什么的。脸上却笑道:“该讲的礼数总还是要讲的。”
陈文昭略一沉吟,道:“也罢。只是我眼下还要去办些事,带着一件衣裳反而不便。暂且还是存放在顾掌柜这里,改日得空再来取,如何?”
顾怀秋想了想,说:“不如公子告知我地址,我送到您府上去?”
“不必。我还会来喝浆子。”
看来他不想暴露自己的住所。顾怀秋便点头道:“那便依公子所言,我先替您收着。”
陈文昭含笑颔首,不再多留,拱手告辞,转身向前店走去。顾怀秋也跟了出去相送。
陈直早就吃完了,一看到陈文昭出来,便立马站起身。俩人出了店门,回头对顾怀秋点了头,走入人群中。
顾怀秋转身回到店中,秋霜凑到她身边问那人是谁。顾怀秋一想,自己好像不知道他是谁。他自己说姓潘,谁知道到底姓什么。便对秋霜说是在清河县认识的一位朋友,姓潘。
“潘公子?”秋霜惊讶道,“那跟你岂不是本家?”
顾怀秋闻言一愣,随即失笑:“你倒会联想。天下姓潘的多了去了,哪里就是本家了?”
秋霜笑着摇了摇头,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便转开话题:“这位潘公子看着可真俊,气度又好,不像寻常商贾。”
“是啊,大概家境不凡吧。”顾怀秋随口应道。
……
午后,暑气稍敛时分。顾怀秋像往常一样,用食盒装了两碗精心调制的冰豆花,准备亲自往张惜惜的住处送去。
没想到刚走到店门口,就见一顶眼熟的小轿在店前落下,轿帘掀开,西门庆率先弯腰走出,随即伸手扶下了妆容精致的张惜惜。
顾怀秋脚步一顿,面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迎上前:“西门大官人,娘子!今日是什么风把二位贵客吹来了?快请里面坐!”
西门庆摇着折扇,意气风发。他目光在顾怀秋脸上打了个转,笑道:“顾掌柜这是要出门?看来我们来得不巧。”
“哪里的话!”顾怀秋侧身让客,“正打算给娘子送冰豆花去呢,不想二位竟亲自来了,倒省得我跑一趟了。快请进。”
张惜惜掩口轻笑,声音柔婉:“顾掌柜有心了。我家官人今日得闲,说还未来过你这店里,便拉着我来了。”
“那真是小店的福气。”顾怀秋引着二人到店内最好的位置坐下,亲自张罗。
西门庆合上扇子,姿态闲适,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店内。
好巧不巧。栓子帮着小山将一盆刚镇好的冰豆花从后院抬了出来。
“娘子,豆花来了。”小山道。
“好,放这儿。小心些。”顾怀秋道。
俩人将盆放下,抬起旁边的空盆打算回去,没想到栓子一瞥就看到了西门庆。西门庆也恰好望过来。俩人目光对了个正着!
栓子脸色唰地白了。
西门庆显然也认出了栓子。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嘴角向上弯了弯。
顾怀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立刻上前两步,自然地挡在了栓子身前,对西门庆和张惜惜笑道:“这两个毛小子,手脚笨,让二位见笑了。我这就二位端豆花来。” 说着,她回头对栓子和小山道:“去忙吧。”
栓子一个激灵,又瞥了西门庆一眼,和小山一起钻回了后院。
顾怀秋面上笑容依旧,细心地调制了两碗豆花,端给二人。
西门庆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挑眉赞道:“果然清甜爽口,这大热天吃一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还是店里现做的滋味最好,往后想吃,还是得来店里。”
张惜惜用小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豆花,柔声附和:“官人说的是。这冰凉沁脾的,外头送来的总差些意思。”她抬眼看向顾怀秋。
顾怀秋忙笑道:“那欢迎官人和娘子常来。”